http://kadhoai.com.cn 2026-04-25 06:32:01 來源:經濟觀察報
工業互聯網平台“越來越擁擠”了。
8月27日,在廣東省工業和信息化廳、廣東省通信管理局等單位聯合主辦的2019中國工業互聯網大會暨粵港澳大灣區數字經濟大會的工業互聯網應用場景特色展廳裏,金蝶國際(0268.HK)和中國聯通宣布成立合資公司雲鏑智慧,雲鏑智慧推出雲鏑工業互聯網平台。雲鏑智慧總經理張劍雲現場放話,希望在2023年,雲鏑工業互聯網平台能連接10萬家企業、100萬台設備,到2025年,公司能上市。
雲鏑工業互聯網平台能否以張劍雲期許的速度成長還未可知。當它跟世界打招呼時,直接先跟競爭對手狹路相逢了:在(zai)雲(yun)鏑(di)智(zhi)慧(hui)發(fa)布(bu)會(hui)現(xian)場(chang)的(de)左(zuo)手(shou)邊(bian),是(shi)徐(xu)工(gong)信(xin)息(xi)的(de)展(zhan)位(wei),正(zheng)在(zai)展(zhan)出(chu)漢(han)雲(yun)工(gong)業(ye)互(hu)聯(lian)網(wang)平(ping)台(tai)。發(fa)布(bu)會(hui)現(xian)場(chang)的(de)右(you)下(xia)方(fang),是(shi)華(hua)為(wei)的(de)展(zhan)位(wei),正(zheng)在(zai)展(zhan)出(chu)華(hua)為(wei)Fu-sionPlant工業互聯網平台。這兩個平台在8月26日入選工信部2019跨行業跨領域工業互聯網平台(以下簡稱“雙跨平台”)的公示名單。雙跨平台名單共選出10家公司搭建的10個工業互聯網平台。非常湊巧,這10家公司均在展廳內布展。
同樣在8月27日,第二屆工業互聯網高峰論壇在智博會上舉行,又是一輪對工業互聯網的密集討論。
工業互聯網的概念,由GE在2012年提出,盡管出道時間不長,卻吸引了全球的關注。
Accenture對工業互聯網的展望和市場定位報告顯示,2020年,全球工業互聯網領域的投資規模將超過5000億美元;預計2015年-2030年期間,工業互聯網將為中國GDP帶來約1.8萬億美元的增長。
中商產業研究院的數據預測,2020年中國工業互聯網的市場規模將達到7000億元。還有研究機構更為樂觀,認為能達到萬億元級別。
政府層麵相當重視培育工業互聯網。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期間,工信部對於工業互聯網的發文已有6份。2019年,“工業互聯網”被寫進國務院政府工作報告。
市場存在著巨大的想象空間,政策加持下,在過去兩年間,工業互聯網平台如雨後春筍般湧現:2017年,海爾發布COSMOPlat、樹根互聯發布根雲、用友網絡發布精智。2018年,美的集團發布M.IOT、阿裏雲發布supET、飛龍、飛象……據工業互聯網產業聯盟統計,全國各類型的工業互聯網平台數量達數百家,有一定區域影響力或行業影響力的平台有50多家。
目前,建設工業互聯網平台的勢力主要為兩方,一是以工業富聯、海爾智家、美的集團為代表的有製造基因的企業,熟悉工業流程和場景。二是以華為、阿裏、用友為代表有IT基因的企業,在數字化方麵有優勢。
可以預測的是,未來還會有更多的工業互聯網平台湧現。等待著這些新生平台的,不光是有力的政策扶持、藍海般的市場,還有商業模式的試錯、自身實力的錘煉、生態圈的搭建,機遇與挑戰長期並存。
尋找市場
工業互聯網平台,指可集成工廠內外部各種數據、服務、用戶等資源,在集成資源的基礎上能提供工業數據分析、工業應用支撐和工業應用的平台。各家企業推出的工業互聯網平台架構可能有所差異,基本包括邊緣層、IaaS層、PaaS層和SaaS層(IaaS、PaaS、SaaS,是雲服務的三種模式)。
工業互聯網產業聯盟發布的《工業互聯網平台通用要求》裏總結,工業互聯網平台基本包括邊緣連接層、雲基礎設施層、平台基礎能力層和基礎應用能力層。《全球工業互聯網平台創新發展白皮書(2018-2019)摘要版》顯示,2017年全球工業互聯網平台市場規模為25.7億美元,預計2023年將增長至138.2億美元,年均複合增長率可以達到33.4%。從全球範圍看,美國的平台有先發優勢,中國的製造業規模雖已居全球首位,但中小型企業數量龐大,工廠的自動化、數字化水平比較低,限製了工業互聯網平台的應用土壤。
在2019中國工業互聯網大會上,華為雲服務的架構師(華為的工業互聯網平台由華為雲負責)、海爾COS-MOPlat的銷售人員、美雲智數(美的集團的工業互聯網平台由美雲數智負責)的銷售人員和阿裏雲的技術人員,均不約而同地向經濟觀察報記者反饋,目前很難打開工業互聯網平台的市場。
“有一個客戶讓我印象深刻。”阿裏雲的技術人員向記者回憶,他曾向一家工廠老板推薦一套解決方案用於管理生產情況。但對方表示不用了,理由是“我老婆吃完晚飯後上到樓上(車間)轉一圈,花十多分鍾,差不多就了解當天的情況了。”
該名技術人員能感受到,幾乎每家工廠老板都認同信息化、數字化對於提高生產效率、管理效益的重要性,但這種認同要轉化為行動,還需要經過測算投資回報率、投資回收期,計算下來,澆滅了不少小老板的投資意願。“有的客戶有嚐試意願,但其產線自動化的水平,還沒達到應用我們平台的階段。”美雲智數的一名員工說。美的集團向外界展示旗下應用M.IOT的廣州南沙工廠主要生產空調。改造前,原有6000多名工人,現在不到3000人,大量應用機器人、機械臂。原本一個耗時需要20多天的內銷訂單,改造後僅需3天就可以出貨。M.IOT的應用使得設備、人員、物料的追蹤便利化,連某個崗位的員工是否疲勞工作,都可以通過視覺識別來判斷。但這個工廠的改造從2012年就開始了,做了很多準備工作。“‘啞’設she備bei難nan開kai口kou,協xie議yi標biao準zhun待dai統tong一yi。根gen據ju國guo務wu院yuan的de報bao告gao,超chao過guo八ba成cheng的de機ji器qi設she備bei沒mei有you聯lian網wang,而er工gong業ye數shu據ju的de協xie議yi不bu標biao準zhun,更geng是shi在zai這zhe些xie設she備bei之zhi間jian劃hua了le一yi道dao長chang長chang的de鴻hong溝gou。”工業富聯企業傳訊及公共關係副總裁姚鵬,點出了機器設備的一個現狀,這也是阻礙工業互聯網平台發揮作用的一個因素。
先(xian)行(xing)者(zhe)基(ji)本(ben)需(xu)要(yao)擔(dan)當(dang)起(qi)教(jiao)育(yu)市(shi)場(chang)的(de)任(ren)務(wu),當(dang)下(xia),即(ji)使(shi)是(shi)頭(tou)部(bu)工(gong)業(ye)互(hu)聯(lian)網(wang)平(ping)台(tai),推(tui)廣(guang)手(shou)段(duan)都(dou)非(fei)常(chang)有(you)限(xian)。記(ji)者(zhe)從(cong)數(shu)家(jia)企(qi)業(ye)了(le)解(jie)到(dao),公(gong)司(si)對(dui)於(yu)平(ping)台(tai)的(de)推(tui)廣(guang),線(xian)上(shang)渠(qu)道(dao)基(ji)本(ben)是(shi)網(wang)站(zhan)和(he)微(wei)信(xin)公(gong)眾(zhong)號(hao),線(xian)下(xia)就(jiu)是(shi)參(can)加(jia)各(ge)種(zhong)展(zhan)會(hui)、論壇。
為了推廣COSMOPlat,海爾正在進行為期百天、覆蓋15座城市的大篷車巡展活動。7月26日正式啟動,流動性地向企業主展示COSMOPlat的技術和賦能案例,8月初,大篷車來到青島西岸新區後,有65家企業在參觀後注冊了COSMOPlat。大篷車巡展算得上是行業裏為數不多且別出心裁的宣傳手段。
政府的牽線,是工業互聯網平台開拓市場的一個重要外援。8月中旬,海爾COSMOPlat與煙台市工信局簽訂戰略合作協議。COSMOPlat方麵稱,“在煙台市工信局的積極推進下,海爾COSMOPlat還與來自煙台的春雪食品、玲瓏輪胎、康泰實業、魯宇重工、華拓石材、大豐軸瓦6家企業現場簽約。”
阿裏雲的一名員工告訴記者,阿裏雲的三個工業互聯網平台—— supET、飛龍、飛象,其實共用阿裏雲的底層技術,之所以發布了三個,supET麵向浙江省,飛龍麵向廣東省,飛象麵向重慶,背後也有希望能獲得多個地方政府支持的考量。
2017年11月,國務院發布《關於深化“互聯網+先進製造業”發展工業互聯網的指導意見》裏的“工業互聯網平台建設及推廣工程”提到,要推動百萬企業上雲,“推動地方通過財稅支持、政府購買服務等方式鼓勵中小企業業務係統向雲端遷移”。現在一些地方已經出現企業上雲、政府補助的情況,這為工業互聯網平台的落地清掃了前期障礙。
修煉內功
chukaiwaibukeguancunzaidetiaojianshangweichengshu,fangaigongyehulianwangpingtaiqiyejianglilunshangcunzaideshichangdabingyaodaozuilidebanjiaoshi,xiangdangyibufenlaiziqiyehepingtaizishen。
工業互聯網領域的鼻祖GE在2018年下半年欲出售旗下工業互聯網平台Predix的消息在業內引起軒然大波。GE都要退局,什麼樣的企業才能玩轉工業互聯網平台?
而正在建設工業互聯網平台的兩方勢力,也相互質疑。
有製造基因的企業認為,IT企業雖用信息技術改造甚至顛覆了很多行業,但工業數字化的浪潮,主宰者不一定是他們,因為工業生產場景複雜、個性化需求高,存在經驗和知識門檻,IT企業再強大也做不了工業互聯網,工業互聯網的意義在於IT結合OT(運營技術)。
推出EcoStruxure的施耐德電氣較為推崇上述觀點。6月初,施耐德電氣全球執行副總裁、中國區總裁尹正在施耐德電氣創新峰會上稱:“如果IT不能幫助OT提高效率、降低能耗、提高安全可靠性或進行更加可持續發展,沒有人為IT買單。”
施耐德電氣高級副總裁、工(gong)業(ye)自(zi)動(dong)化(hua)業(ye)務(wu)中(zhong)國(guo)區(qu)負(fu)責(ze)人(ren)龐(pang)邢(xing)健(jian)在(zai)接(jie)受(shou)包(bao)括(kuo)經(jing)濟(ji)觀(guan)察(cha)報(bao)在(zai)內(nei)的(de)媒(mei)體(ti)采(cai)訪(fang)時(shi)也(ye)強(qiang)調(tiao)過(guo),工(gong)業(ye)領(ling)域(yu)的(de)數(shu)字(zi)化(hua)轉(zhuan)型(xing)路(lu)徑(jing)必(bi)須(xu)是(shi)量(liang)身(shen)定(ding)製(zhi),工(gong)業(ye)互(hu)聯(lian)網(wang)平(ping)台(tai)的(de)架(jia)構(gou)要(yao)深(shen)入(ru)到(dao)運(yun)營(ying)體(ti)係(xi),不(bu)懂(dong)數(shu)據(ju)背(bei)後(hou)代(dai)表(biao)的(de)意(yi)義(yi),收(shou)集(ji)到(dao)的(de)數(shu)據(ju)或(huo)許(xu)無(wu)法(fa)加(jia)以(yi)分(fen)析(xi)和(he)利(li)用(yong)。
而IT型企業在質疑製造業出身的企業是否有足夠數字化能力打造工業互聯網平台的同時,也質疑這些平台能否被行業所接受。
阿e裏li雲yun一yi名ming技ji術shu人ren員yuan告gao訴su記ji者zhe,他ta在zai製zhi造zao業ye工gong作zuo了le十shi多duo年nian,跳tiao槽cao到dao阿e裏li雲yun做zuo工gong業ye互hu聯lian網wang平ping台tai,一yi定ding程cheng度du是shi因yin為wei,他ta認ren為wei製zhi造zao型xing企qi業ye打da造zao工gong業ye互hu聯lian網wang平ping台tai在zai商shang業ye邏luo輯ji上shang行xing不bu通tong:“你覺得一家公司會無私地將自己積累的先進經驗分享給競爭對手嗎?就算會,它的競爭對手會放心加入到這個平台嗎?”
對於這兩方勢力來說,它們也麵臨著共同的能力短板。搭建雲基礎設施並不難,做好平台上的應用不容易。“2018年,中國工業APP數量不超過5000個,工業APP培育能力薄弱,現象級工業APP更是屈指可數。”姚鵬說。
政府層麵也意識到工業APP的短缺。國務院定下目標,到2025年,要培育百萬工業APP。開發者群體的強弱,直接影響工業應用的水準。國務院提出,要“通過開放平台功能與數據、提供開發環境與工具等方式,廣泛彙聚第三方應用開發者,形成集體開發、合作創新、對等評估的研發機製。支持通過舉辦開發者大會、應用創新競賽、專業培訓及參與國際開源項目等方式,不斷提升開發者的應用創新能力,形成良性互動的發展模式。”
多數工業互聯網平台重視平台擁有的開發者數量,持續統計該指標和服務的企業數、接入的設備數。用友網絡旗下的精智工業互聯網平台稱擁有開發者將近2.7萬人;浪潮雲旗下的In-Cloud工業互聯網稱擁有開發者將近4.5萬人;工業富聯稱旗下工業互聯網平台擁有開發者超3000人。但美雲智數一名員工告訴記者,M.IOT的應用目前隻由美的集團自行研發,公司擔心外部開發者的能力參差不齊。
人才的短板也是平台要補課的領域。“找不到人、請不起人、留(liu)不(bu)住(zhu)人(ren),是(shi)目(mu)前(qian)工(gong)業(ye)互(hu)聯(lian)網(wang)產(chan)業(ye)最(zui)頭(tou)疼(teng)的(de)事(shi)情(qing)。市(shi)麵(mian)缺(que)少(shao)精(jing)通(tong)工(gong)業(ye)技(ji)術(shu)又(you)懂(dong)信(xin)息(xi)技(ji)術(shu)的(de)跨(kua)界(jie)融(rong)合(he)人(ren)才(cai),其(qi)一(yi)是(shi)高(gao)端(duan)的(de)研(yan)發(fa)型(xing)人(ren)才(cai),其(qi)二(er)是(shi)高(gao)端(duan)的(de)技(ji)能(neng)型(xing)人(ren)才(cai),高(gao)端(duan)研(yan)發(fa)型(xing)人(ren)才(cai)與(yu)高(gao)端(duan)技(ji)能(neng)型(xing)人(ren)才(cai)結(jie)合(he)起(qi)來(lai)可(ke)以(yi)解(jie)決(jue)製(zhi)造(zao)業(ye)麵(mian)臨(lin)的(de)很(hen)多(duo)技(ji)術(shu)問(wen)題(ti)。其(qi)三(san)是(shi)創(chuang)業(ye)型(xing)的(de)企(qi)業(ye)家(jia),這(zhe)是(shi)引(yin)領(ling)企(qi)業(ye)發(fa)展(zhan)的(de)最(zui)核(he)心(xin)的(de)領(ling)頭(tou)羊(yang)。”姚鵬透露,工業富聯成立了富士康工業互聯網學院,提供理論、訓練和專業場景的實踐,內部培養千名既掌握專業領域知識又懂得工業大數據、工業人工智能和工業軟件的複合型人才。
工業互聯網平台的安全性,也是平台要守住的關卡。5G網絡的到來,讓一些企業不願意上雲的重要數據,有望在邊緣層完成運算。
從目前來看,工業互聯網平台有電子商務、廣告競價、應用分成、金融服務、專業服務、功(gong)能(neng)訂(ding)閱(yue)這(zhe)六(liu)種(zhong)可(ke)能(neng)的(de)營(ying)收(shou)手(shou)段(duan)。其(qi)中(zhong),專(zhuan)業(ye)服(fu)務(wu)和(he)功(gong)能(neng)訂(ding)閱(yue)是(shi)現(xian)階(jie)段(duan)比(bi)較(jiao)有(you)機(ji)會(hui)實(shi)現(xian)的(de),金(jin)融(rong)服(fu)務(wu)潛(qian)力(li)較(jiao)大(da)。但(dan)對(dui)於(yu)國(guo)內(nei)的(de)工(gong)業(ye)互(hu)聯(lian)網(wang)平(ping)台(tai)來(lai)說(shuo),持(chi)續(xu)投(tou)入(ru)而(er)非(fei)盈(ying)利(li)或(huo)許(xu)是(shi)一(yi)個(ge)將(jiang)長(chang)期(qi)存(cun)在(zai)的(de)情(qing)況(kuang)。
2018年-2020年三年起步,初步建成低時延、高可靠、廣覆蓋的工業互聯網網絡基礎設施;2035年,建成國際領先的工業互聯網網絡基礎設施和平台,形成3-5個具有國際競爭力的工業互聯網平台,是國務院在2017年定下的國內工業互聯網的發展目標。
哪家平台能從這場廝殺中脫穎而出,15年後或許時間會告知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