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kadhoai.com.cn 2026-04-26 11:27:02 來源:東方財富報
“一條34公裏長的隧道馬上要動工了”。在(zai)位(wei)於(yu)雲(yun)南(nan)西(xi)部(bu)中(zhong)緬(mian)邊(bian)境(jing)地(di)區(qu)的(de)高(gao)黎(li)貢(gong)山(shan),一(yi)條(tiao)連(lian)接(jie)中(zhong)緬(mian)之(zhi)間(jian)的(de)鐵(tie)路(lu)線(xian)已(yi)經(jing)開(kai)建(jian),作(zuo)為(wei)隧(sui)道(dao)及(ji)地(di)下(xia)工(gong)程(cheng)專(zhuan)家(jia),中(zhong)國(guo)工(gong)程(cheng)院(yuan)院(yuan)士(shi)王(wang)夢(meng)恕(shu)負(fu)責(ze)對(dui)這(zhe)條(tiao)鐵(tie)路(lu)提(ti)供(gong)技(ji)術(shu)支(zhi)持(chi)。
由於地處熱帶,且考慮到客貨運輸的經濟成本,中緬鐵路的時速隻有170公裏,並非嚴格意義上的高速鐵路。然而,它卻是中國高鐵“走出去”戰略邁出的實質性的第一步。
高速鐵路是指通過改造原有線路,使營運速度達到每小時200公裏以上,或者新修建、營運速度達到每小時250公裏以上的鐵路係統。經過近10年的高速發展,中國高鐵投入運營裏程已達8358公裏,位居全球第一。
當內需已經不能滿足中國高鐵企業的胃口時,“走出去”就jiu成cheng了le當dang然ran的de選xuan擇ze。而er相xiang對dui日ri法fa德de等deng高gao鐵tie先xian進jin國guo家jia,成cheng本ben低di是shi中zhong國guo的de最zui大da優you勢shi。據ju中zhong投tou顧gu問wen高gao級ji研yan究jiu員yuan黎li雪xue榮rong分fen析xi,國guo外wai建jian設she高gao鐵tie每mei公gong裏li成cheng本ben為wei0.5億美元,而中國隻有0.33億美元,相差三分之一。
中國周邊有17gelinguo,diyuanzhengzhifangmianmafanduoduo,erdiyuanjingjishangdehezuoquepoyoushengse。suoyi,dangzhongguojijibangzhubieguojiangaotie,bingjihuajiangzhongguodaluyulinguoyitieluxianglianshi,beihenduohaiwaimeitishiweizhongguozaituixing“高鐵外交”。
雖然被外界稱為“外交”,而真正的牽頭方卻是鐵道部。鐵道部在2010年針對不同國家成立了十多個工作小組,讓“走出去”有了戰略的模樣。
設想中的“走出去”,包括三個戰略方向:通過俄羅斯進入歐洲的歐亞高鐵;從烏魯木齊出發,經過中亞最終到達德國的中亞線;還有從昆明出發,連接東南亞國家,一直抵到新加坡的泛亞鐵路。
在多數情況下,鐵路如何過境並不是一件好商量的事——比如中國的鐵路是否與緬甸相連並未敲定,但在王夢恕看來,那是遲早的事,“中國這邊一開工很快就到邊界了”。
俄羅斯人的猶豫
計劃中的歐亞高鐵從倫敦出發,經巴黎、柏林、華沙、基輔,過莫斯科後分成兩支,一支入哈薩克斯坦,另一支遙指遠東的哈巴羅夫斯克,之後進入中國境內的滿洲裏。
鐵路在中國和那個北方大國的關係中曾扮演了重要角色。滿洲裏見證了中蘇蜜月,也經曆了疏離。1950年代,蘇聯人通過這裏用鐵路把中蘇連在一起。“老大哥”的貨物、專家,中國的工人、求學者許多在這裏留下足跡。緊接著是二十多年的清冷。這樣的冷清,直到1980年代綏芬河的一車大西瓜才被開始終結。
不bu過guo,歐ou亞ya高gao鐵tie目mu前qian還hai處chu於yu談tan判pan初chu期qi。據ju知zhi情qing人ren士shi透tou露lu,俄e方fang雖sui然ran對dui中zhong國guo的de高gao鐵tie技ji術shu有you興xing趣qu,但dan對dui其qi經jing濟ji效xiao益yi有you顧gu慮lv,似si乎hu不bu願yuan意yi出chu資zi。而er且qie,俄e羅luo斯si人ren對dui中zhong國guo輸shu出chu高gao鐵tie的de動dong機ji也ye有you疑yi慮lv。中zhong國guo主zhu張zhang高gao鐵tie采cai用yong國guo際ji上shang通tong行xing的de1435毫米標準軌,而俄鐵路網一直采用迥異於世界的1524毫hao米mi寬kuan軌gui,如ru果guo接jie受shou中zhong國guo高gao鐵tie標biao準zhun,結jie果guo將jiang意yi味wei著zhe俄e鐵tie路lu係xi統tong大da崩beng盤pan,更geng讓rang俄e羅luo斯si通tong過guo鐵tie路lu主zhu導dao並bing統tong一yi前qian蘇su聯lian加jia盟meng共gong和he國guo對dui外wai貿mao易yi的de設she想xiang落luo空kong。
而在俄右翼人士眼裏,歐亞高鐵是“中國軟性擴張”的又一例證。俄羅斯國家杜馬議員納塔利婭·薩普利金娜表示:“中(zhong)國(guo)如(ru)此(ci)熱(re)情(qing)地(di)想(xiang)要(yao)修(xiu)建(jian)這(zhe)條(tiao)高(gao)鐵(tie),主(zhu)要(yao)還(hai)是(shi)為(wei)了(le)讓(rang)中(zhong)國(guo)廉(lian)價(jia)商(shang)品(pin)更(geng)容(rong)易(yi)地(di)進(jin)入(ru)俄(e)歐(ou)市(shi)場(chang)。而(er)在(zai)高(gao)速(su)列(lie)車(che)運(yun)送(song)中(zhong)國(guo)商(shang)品(pin)的(de)呼(hu)嘯(xiao)聲(sheng)中(zhong),俄(e)羅(luo)斯(si)經(jing)濟(ji)將(jiang)會(hui)受(shou)到(dao)衝(chong)擊(ji)。”另一位狂熱的俄右翼人士費多爾·盧科亞諾夫則認為,一旦高鐵建成,將導致中國非法移民大量進入俄羅斯,“數量將會高達數百萬”。
但(dan)受(shou)益(yi)者(zhe)顯(xian)然(ran)也(ye)包(bao)括(kuo)俄(e)羅(luo)斯(si)。長(chang)期(qi)研(yan)究(jiu)中(zhong)國(guo)高(gao)鐵(tie)的(de)美(mei)國(guo)杜(du)克(ke)大(da)學(xue)社(she)會(hui)學(xue)係(xi)教(jiao)授(shou)高(gao)柏(bai)認(ren)為(wei)告(gao)訴(su)本(ben)報(bao)記(ji)者(zhe),環(huan)太(tai)平(ping)洋(yang)經(jing)濟(ji)整(zheng)合(he)極(ji)具(ju)潛(qian)力(li),歐(ou)盟(meng)和(he)俄(e)羅(luo)斯(si)以(yi)往(wang)受(shou)其(qi)地(di)理(li)位(wei)置(zhi)的(de)限(xian)製(zhi),在(zai)這(zhe)一(yi)地(di)域(yu)經(jing)濟(ji)合(he)作(zuo)的(de)活(huo)動(dong)空(kong)間(jian)有(you)限(xian)。“如果因為高鐵實現歐亞大陸一體化,歐盟和俄羅斯的對外交流將因此全部盤活”。
與俄羅斯的猶豫不決不同,哈薩克斯坦對歐亞高鐵興趣濃濃。自從1998年將首都由阿拉木圖遷至阿斯塔納,哈薩克斯坦急需加強這兩個相距1300公裏城市間的來往。現有鐵路跑完這段路要12個小時。而高鐵隻需要4小時。哈薩克斯坦近些年經濟發展迅猛,該國去年的人均收入已達9000美元,對高鐵早已是如饑似渴。
“超級總統”納紮爾巴耶夫在2011年4月連任前,訪問中國的日程安排中,不隻出席了高速鐵路推介會,甚至親身體驗了京津高鐵。
但“高鐵隻有阿拉木圖到阿斯塔納這一段。”中國駐哈薩克斯坦一位要求匿名的外交官解釋,雖然高鐵項目尚未正式啟動,“但因為是哈總統推動,所以進展很快。”
我們的原則是先修到邊界
以伊朗首都德黑蘭為中心的高鐵線路,不隻連接中亞高鐵線,中國還計劃用它連接巴基斯坦、印度,一直跟東南亞國家相聯。“修好這條線有利於中國油路暢通。”王夢恕說。
但就沿途這兩個國家來說,印度或許是個問題。由於邊界爭議,中印關係一直微妙。“青藏鐵路原來要晚修兩年,後來由於國防需要,所以就提前了一些。”一位鐵路係統的內部人士透露,中國在西南、西北、東北的邊境線上,目前都在修鐵路,而“這些地區的鐵路,國防都是其基本需要之一”。
事實上,中國已經和印度達成初步意向,答應在印度建時速200公裏的鐵路。“談得比較深,用我們的設備,我們的標準,我們的技術,但是人員必須是他們的。”王夢恕對本報記者解釋,“主要因為印度人口多,必須要考慮本國的就業問題。”
同樣因為外交關係而讓高鐵計劃遲遲不能推進的還有越南。“中越還沒有談,主要是南海爭端的矛盾比較突出。”王夢恕說。中越之間本已有一條鐵路線,在十九世紀末,法國殖民者就想修一條從越南到雲南的鐵路。盡管民眾抗議,中法仍然於1903年簽訂條約,至1910年整條鐵路貫通竣工。
事實上,當時英國也曾計劃從中國西南邊境——緬甸方麵來打開中國的後門,並先後提出了“斯普萊路”和“八莫路”兩個計劃。不過,當時的清政府對於能使外國勢力深入腹地的鐵路,有很大的戒心。英國的這兩個計劃都胎死腹中。
時(shi)隔(ge)一(yi)個(ge)多(duo)世(shi)紀(ji)後(hou),希(xi)望(wang)快(kuai)速(su)將(jiang)西(xi)南(nan)地(di)區(qu)發(fa)展(zhan)起(qi)來(lai)的(de)中(zhong)國(guo),開(kai)始(shi)主(zhu)動(dong)與(yu)東(dong)南(nan)亞(ya)國(guo)家(jia)以(yi)鐵(tie)路(lu)相(xiang)連(lian)。正(zheng)在(zai)規(gui)劃(hua)中(zhong)的(de)東(dong)南(nan)亞(ya)線(xian)路(lu)名(ming)為(wei)泛(fan)亞(ya)鐵(tie)路(lu),它(ta)將(jiang)從(cong)昆(kun)明(ming)出(chu)發(fa),依(yi)次(ci)經(jing)由(you)越(yue)南(nan)、柬埔寨、泰國(或從昆明經過緬甸到泰國)、馬來西亞,抵達新加坡。
“我們的原則是修到邊界,哪個國家願意連就再跟你談條件。”王夢恕說。
zhongguozhulaowojingjishangwuchuzhangyuchengcanzanduinanfangzhoumojizheshuo,zhongguocongqunianjiukaishizailaowozuojiangaotiedekexingxingyanjiu,jinnianjihuawanshanbaogao,chucizhiwaihaiyoujinxingxiangmulunzheng,shangwubu、發改委、鐵道部等相關部門評估立項後才會開工。
不過,工程尚未開始,已有人在打這個項目的小算盤。“最近一個商務會長接到邀請,說4月25日中老建交50周年時,會搞一個高鐵開工儀式。”張玉成說,“這很荒唐,我們從來沒有聽到過。”
張玉成向本報記者分析,這可能因為中國前鐵道部長2010年10月訪問時,向老方承諾2011年4月25rikaigong。buguo,xianzaideqingxingxianranyijingbianle。qianyijieduanchaodefeifeiyangyangdeminyingqiyexiaoxiangfanyatouziyouxiangongsi,yulaowozhengfuqiandingxieyihuodelefanyatieluzhongxianlaowoduandetouzijingyingquan,yezuizhongbeizhengmingweizixuwuyou。
駐老撾使館經商處不得不在其網站上發布消息:“項目合作的全部工作由鐵道部中老鐵路項目協調組負責聯係、協調……我們從未安排任何企業、團體、社會機構或者個人進行該項目工程招標。”
中國在東南亞已經有了三個選擇——東線越南,中線是老撾、泰國,西線是緬甸一直到新加坡,這其實就是中國一定要建高鐵的原因,“隻要不建高鐵你就就得走馬六甲海峽。”高柏說。
西方輿論指責中國“用高鐵換資源”,此前鐵道部相關負責人在接受南方周末記者采訪時明確回應道:“中國為別國建高鐵,有錢拿錢,沒錢拿別的東西交換,這是一種公平的交易方式。”
“有的國家拿著槍杆子去別國掠奪資源,那是強盜思維,我們是在經濟上合作。”他強調。
陸權時代的到來?
跟歐亞鐵路線的狀況相似,中亞線路目前也尚未完全談妥。這條鐵路線的起點是烏魯木齊,經由哈薩克斯坦、烏茲別克斯坦、土庫曼斯坦、伊朗、土耳其等國家,最終到達德國——這其實與絲綢之路不謀而合。
從(cong)曆(li)史(shi)上(shang)看(kan),作(zuo)為(wei)傳(chuan)統(tong)陸(lu)上(shang)貿(mao)易(yi)強(qiang)國(guo),中(zhong)國(guo)與(yu)西(xi)部(bu)鄰(lin)國(guo)的(de)貿(mao)易(yi)主(zhu)要(yao)通(tong)過(guo)古(gu)絲(si)綢(chou)之(zhi)路(lu)來(lai)實(shi)現(xian)。然(ran)而(er)過(guo)去(qu)三(san)十(shi)年(nian),中(zhong)國(guo)並(bing)不(bu)是(shi)通(tong)過(guo)陸(lu)地(di),而(er)是(shi)依(yi)靠(kao)海(hai)洋(yang)加(jia)入(ru)到(dao)世(shi)界(jie)經(jing)濟(ji)貿(mao)易(yi)體(ti)係(xi)中(zhong)。中(zhong)國(guo)通(tong)過(guo)參(can)與(yu)國(guo)際(ji)分(fen)工(gong),依(yi)靠(kao)廉(lian)價(jia)勞(lao)動(dong)力(li)的(de)比(bi)較(jiao)優(you)勢(shi)促(cu)進(jin)出(chu)口(kou),並(bing)將(jiang)中(zhong)國(guo)經(jing)濟(ji)的(de)重(zhong)心(xin)也(ye)向(xiang)沿(yan)海(hai)地(di)區(qu)轉(zhuan)移(yi),為(wei)中(zhong)國(guo)經(jing)濟(ji)帶(dai)來(lai)了(le)30年的大發展。
美國杜克大學社會學係教授高柏覺得,推動以高鐵為支柱的歐亞大陸經濟整合將為中國帶來一個陸權時代,“當海權與陸權並存時,中國就可以在其全球戰略態勢上建立起一個對衝的局麵”。
“希望通過高鐵把沿海的勞動密集型產業轉移到西北。”高柏對記者說,“以後中國的產品可以直接在新疆生產,然後直接裝車運到南亞、中亞、中東、西亞、歐洲去。用船到歐洲要一個月,用火車走7天就到了。”
據鐵道部相關負責人此前透露,中國是在2009正式提出高鐵“走出去”的戰略,直到2010年,鐵道部針對不同國家成立了十幾個工作小組,才標誌正式開始運作。跟國外建高鐵的直接動力,其實來自於鐵道部下屬的央企。“他們想去外麵賺錢,給國外修高鐵,利潤比國內要高很多。”王夢恕說。
高鐵的發展已經讓陸權時代回歸成為可能,誰製定了未來世界範圍內高鐵的管理體製,就相當於製定了類似“海洋法”的“陸地法”。中國製定以高鐵為工具的陸上運輸管理體製,就是在為未來的國際經濟秩序製定新的遊戲規則。
在過去的兩年時間裏,中國鐵道部下屬的企業,已經有針對性地接觸對中國高鐵有興趣的國家。2011年1月中旬,中國企業代表團前往美國,參與加州高鐵的工程招標。加州高鐵總長約1100公裏,最高設計時速為350公裏,未來將連接洛杉磯和舊金山等加州大城市。
作為美國曆史上第一條高鐵,想參與競爭的不隻中國,還有日本。據參加競標的中方內部人士回來透露,“跟美國方麵沒談好,主要是價錢不算太高。”中國目前國內的工程都幹不完,“日本要是想幹,就讓他們幹去吧。”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