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kadhoai.com.cn 2026-04-29 07:14:30 來源:廣州日報
7月8日上午11時30分,廣州科學城,隨著總價高達6億多元人民幣的3筆大單的簽訂,唐紅鍵微笑著對台下的人揮了揮手。而這天也是廣東電力設計研究院建院50周年的日子。
唐紅鍵是廣東電力設計研究院院長,他領導的是一個在我國核電站設計領域呼風喚雨的企業。
2008年中國將開工建設福建寧德、福清和廣東陽江三個核電項目。
在隨後的幾年中,隨著各項設計工作陸續到位,各方將為這三個工程投下上千億元人民幣。不過,這所有的一切也僅僅是中國“核電強國”夢想的開端,因為根據我國核電產業發展規劃,到2020年我國核電總裝機容量要達到4000萬千瓦,在建1800萬千瓦。這意味著,在今後的十多年間,我國平均每年要開工建設3~4台百萬千瓦級的核電機組,這在曆史上絕無僅有。
而在此藍圖下,在未來十多年中,我國將投下至少4500億元人民幣。與此同時,中國在預計花費百億元人民幣把國外的第三代核電技術引進中國,並在此基礎上自主創新。
其實,中國開描“核電藍圖”並不是一時的衝動。在能源緊缺的大背景下,核電成為了最現實的選擇。在未來的中國,從沿海的廣東、浙江、福建到內陸的湖北、湖南、江西,幾十座核電站將拔地而起。
7月4日(ri),星(xing)期(qi)五(wu),這(zhe)是(shi)合(he)同(tong)簽(qian)訂(ding)前(qian)的(de)最(zui)後(hou)一(yi)個(ge)周(zhou)末(mo),唐(tang)紅(hong)鍵(jian)辦(ban)公(gong)室(shi)的(de)門(men)一(yi)直(zhi)敞(chang)開(kai)著(zhe)。這(zhe)天(tian),下(xia)屬(shu)們(men)從(cong)他(ta)的(de)辦(ban)公(gong)室(shi)進(jin)進(jin)出(chu)出(chu),從(cong)小(xiao)到(dao)服(fu)裝(zhuang)顏(yan)色(se),大(da)到(dao)領(ling)導(dao)講(jiang)話(hua)的(de)排(pai)序(xu),下(xia)屬(shu)們(men)依(yi)次(ci)向(xiang)他(ta)彙(hui)報(bao),並(bing)等(deng)待(dai)他(ta)的(de)確(que)定(ding)。
不過,在唐紅鍵看來,這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以後無數個類似“7月8日”這樣的日子而服務,畢竟那個是以“億元”為單位的大生意。在此之前,他們很少經曆,而在此之後,他們夢想著天天經曆。
能源危機困擾中國
研究院的核電設計生意這麼好,唐紅鍵除了要感謝夜以繼日奮鬥的同事,另一個需要感謝的是日益逼近中國的能源危機。
能源危機的緊迫性何在?中國科學院院士、核反應堆工程專家王大中曾用一組數據作出過說明:中國已成為世界第二大能源生產與消費國、第一大煤炭生產與消費國、第二大石油消費國及石油進口國、第二大電力生產國。
根據2020年中國GDP翻兩番的發展目標估計,國內約需發電裝機容量8億~9億千瓦,而已有裝機容量僅為4億千瓦。但在現有的發電結構中,單煤電就占了其中的74%。這也意味著若電力需求再翻一番,每年用煤就將超過16億(yi)噸(dun),而(er)長(chang)距(ju)離(li)的(de)煤(mei)炭(tan)輸(shu)送(song)將(jiang)加(jia)劇(ju)環(huan)境(jing)和(he)運(yun)輸(shu)壓(ya)力(li)。另(ling)外(wai),在(zai)今(jin)年(nian)年(nian)初(chu)南(nan)方(fang)的(de)冰(bing)災(zai)中(zhong),光(guang)是(shi)因(yin)交(jiao)通(tong)運(yun)輸(shu)困(kun)難(nan),電(dian)煤(mei)供(gong)應(ying)緊(jin)張(zhang),造(zao)成(cheng)的(de)缺(que)煤(mei)停(ting)機(ji)超(chao)過(guo)3700萬千瓦,19個省區拉閘限電。而如此大電煤消耗,二氧化硫和煙塵排放量每年分別新增500萬噸和5326萬噸以上。
另外,水電受到客觀條件的限製,其開發難度相當大。而太陽能、生物能等可再生能源開發遇到核心技術的瓶頸,其使用成本極高。因此,在未來的30年內,這些新能源不具備成為我國主力能源的條件。所以,清潔、高效的核電成了備選。
1957年,人類開始建設核電站並利用核能發電,到現在,核電約占全世界電力的16%。
但自1986年(nian)前(qian)蘇(su)聯(lian)發(fa)生(sheng)切(qie)爾(er)諾(nuo)貝(bei)利(li)核(he)電(dian)站(zhan)核(he)燃(ran)料(liao)泄(xie)漏(lou)事(shi)件(jian)以(yi)來(lai),核(he)電(dian)成(cheng)了(le)許(xu)多(duo)人(ren)心(xin)中(zhong)的(de)惡(e)魔(mo),中(zhong)國(guo)也(ye)不(bu)例(li)外(wai)。全(quan)球(qiu)核(he)電(dian)業(ye)就(jiu)開(kai)始(shi)進(jin)入(ru)低(di)潮(chao)。根(gen)據(ju)國(guo)際(ji)原(yuan)子(zi)能(neng)機(ji)構(gou)的(de)統(tong)計(ji),2000年年底,全球正在運行的核動力堆共有438座,到了2003年3月,增加至441座,僅增3座。
但現實的能源危機改變了這一切。
在能源危機的背景下,人們對生存的渴求戰勝了對恐懼的擔憂,歐美國家被凍結30多年的核電計劃也紛紛解凍。而此間,受多種因素的影響,中國的核電發展戰略也正在由“適度”轉向“積極”。
唐紅鍵喜歡用“道路曲折”來描述中國核電工業的發展曆程。在唐紅鍵的腦海裏,早在上世紀50年(nian)代(dai),中(zhong)國(guo)的(de)核(he)能(neng)事(shi)業(ye)就(jiu)已(yi)啟(qi)動(dong),不(bu)過(guo)當(dang)時(shi)主(zhu)要(yao)是(shi)為(wei)了(le)打(da)破(po)兩(liang)個(ge)超(chao)級(ji)大(da)國(guo)的(de)核(he)壟(long)斷(duan),增(zeng)強(qiang)中(zhong)國(guo)的(de)國(guo)防(fang)力(li)量(liang),而(er)並(bing)非(fei)出(chu)於(yu)民(min)用(yong)發(fa)電(dian)目(mu)的(de)。直(zhi)到(dao)上(shang)世(shi)紀(ji)70年代,周恩來總理在相關會議上才提出,要將核電用於民用,建商用核電站。
此後不久,中國第一個商用核電站秦山核電站開始組建,並於1991年12月15日並網發電。“這結束了中國內地無核電的曆史。”唐紅鍵說。
核電工業戰略性轉向
“在過去的30多年中,雖然是采取單個安排、分fen散san建jian設she的de形xing式shi進jin行xing,在zai籌chou建jian個ge別bie核he電dian項xiang目mu時shi從cong來lai沒mei有you放fang到dao全quan國guo電dian力li規gui劃hua的de大da框kuang架jia下xia考kao量liang,但dan我wo國guo仍reng是shi世shi界jie上shang少shao數shu擁yong有you比bi較jiao完wan整zheng核he工gong業ye體ti係xi的de國guo家jia之zhi一yi”,在談及我國核電發展曆程時,唐紅鍵說。不過,這一背景在當時切合了我國一直貫徹“適度發展”的戰略。
這期間,中國核電工業曆史上最具標誌性的事情在廣東電力設計研究院的參與下完成。2005年,在時任國務院副總理曾培炎的主持下,嶺澳二期核電項目相關設計合同簽署。“這標誌著我國已具備了百萬千瓦級大型核電站的設計能力。”唐紅鍵說。
這一次,在常規島的設計項目上,廣東電力設計研究院攬下了近3億元人民幣的設計合同,“要是交給外國人,光設計費起碼就得12億元”。
但在唐紅鍵看來,中國核電發展戰略的轉型跡象早已顯現。“在2003年11月,國家核電領導辦公室就改成了國家核電自主化工作領導小組,大力發展核電的思路可以說已初見端倪。”
到了2004年9月1日,中國國防科工委副主任、guojiayuanzinengjigouzhurenzhanghuazhuzaiguowuyuanxinwenbanxinwenfabuhuishangtoulu,zhongguozhengfuduijinyibutuidonghedianfazhanzuochulexindejuece,jiangjiakuaihenengfazhan,zhubutigaohenengzainengyuangongyingzongliangzhongdebi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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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適當發展”到“加快發展”,此時,中國核電工業轉向的明確性不言而喻。
從“適度發展”到“加快發展”,中國核電工業走過了30年。而在此期間法國核電發電量占到了其國內總發電量的78%,日本占國內總發電量的30%。相比之下,中國核電隻占2%,實在是少得可憐。
截至目前,中國已建成投產4個核電站,11台機組,裝機842萬千瓦。此外,全國已經開工建設的有22台機組。而從20世紀50年代以來,世界各國共建造了440多個核電站,發電量已占世界總發電量的16%。因此,要想填平鴻溝,中國注定有許多路要走。
但隨著2007年11月2日,國家發改委正式對外發布我國《核電發展專題規劃(2005-2020年)》,我國核電產業發展目標逐漸清晰。
15年4500億元大生意
《規劃》確定,到2020年,我國核電運行裝機容量爭取達到4000萬千瓦;核電年發電量達到2600億~2800億千瓦時。在目前在建和運行核電容量1696.8萬千瓦的基礎上,新投產核電裝機容量約2300萬千瓦。同時,考慮核電的後續發展,2020年末在建核電容量應保持1800萬千瓦左右。
這就是說,如果規劃得以實施,核電將占我國全部發電裝機容量的4%左右,發電量占全國發電量的6%。這也意味著,在未來十幾年間,將新開工建設30台以上的百萬千瓦級核電機組。
其實,在此時,國際核電發展大環境已經降溫,而中國新近宣布發展核電,在國外許多人看來扮演了“填空者”的角色,一躍成為未來10年全球最大的新增核電市場。國際原子能機構前總幹事布利克斯認為,中國核電發展的形勢對世界核電工業是個巨大的鼓舞。
既然不是紙上談兵,那麼規劃了就意味著投入。與核能“高貴”的身份相襯,目前,核電廠的造價也同樣“高高在上”。目前,火電每千瓦投資為4000元,而核電投資為1330~2000美元,約合人民幣為1.1萬~1.65萬元,兩者相差高達2.75~4.1倍。另外,核電建設周期相對較長,其建設周期一般為70個月(約6年),如果控製不好,將達到80~90個月。與此相對,火電一般為30多個月。
因此有專家估計,為了完成這些投資將耗費至少5000億元人民幣。這個數目與規劃中的估算大抵相當,“按照15年內新開工建設和投產的核電建設規模大致估算,核電項目建設資金需求總量約為4500億元人民幣”。不過,這隻是核電站的建設費用,核燃料的采購和核廢料處理等其他費用並不包括其中。
還有一個問題是,目前的形勢下,“漲價”可能將是中國不得不麵對的問題。俄羅斯核能建設與出口公司代表耶西波娃曾表示,“新的核電項目的合同價格已經不可能跟十年前簽署的田灣一期項目一樣了”。根據俄方專家的預測,未來5年,與核電建設相關的設備和主要原料等價格將上漲200%。
“內陸第一”暫無期
4500億元!絕對是筆大生意!在無數看客注目的同時,各地政府首先動了凡心。
此間,內陸各省為了爭上內陸第一核電站而拚得“頭破血流”。畢竟,不管是從能源供應還是經濟發展角度,核電的誘惑實在無法抵擋。相關資料顯示,目前全國已有21個省、市提出要上馬核電項目,據說很多省已為此努力了十多年。
在所有這些爭上核電的內陸省份中,熱情最高的莫過於湖北、湖南和江西。
有種說法是,湖南早在上世紀80年代就開始核電站的相關研究與申請,湖北在1988年已經開始核電的前期準備工作。
不過,這些省份真正表達要上馬核電意圖是2005年。在那年的全國兩會期間,湖南、湖北、四川等省份的代表團都談到了本省發展核電的迫切願望。但當時,這些內陸省份的申請,國家發改委一個都沒批。因此,為了建設“內陸第一個核電站”,各省份開始極力遊說甚至“明爭暗鬥”。
“最衝動的首先是地方政府,一個核電站投資幾百億元,隻要建在那,不管誰來投資,幾百億元投進去了,經濟肯定發展起來了。”唐紅鍵說。
按(an)照(zhao)唐(tang)紅(hong)鍵(jian)的(de)說(shuo)法(fa),過(guo)去(qu)我(wo)國(guo)的(de)核(he)電(dian)站(zhan)之(zhi)所(suo)以(yi)大(da)多(duo)建(jian)在(zai)沿(yan)海(hai)地(di)區(qu),一(yi)是(shi)因(yin)為(wei)核(he)電(dian)站(zhan)需(xu)要(yao)大(da)量(liang)的(de)水(shui)進(jin)行(xing)冷(leng)卻(que),而(er)靠(kao)近(jin)大(da)海(hai)水(shui)資(zi)源(yuan)豐(feng)富(fu),大(da)型(xing)核(he)電(dian)機(ji)組(zu)運(yun)輸(shu)也(ye)比(bi)較(jiao)便(bian)利(li),二(er)是(shi)沿(yan)海(hai)地(di)區(qu)經(jing)濟(ji)發(fa)達(da),能(neng)夠(gou)承(cheng)受(shou)數(shu)百(bai)億(yi)元(yuan)的(de)投(tou)資(zi),以(yi)及(ji)適(shi)當(dang)的(de)高(gao)電(dian)價(jia)。事(shi)實(shi)上(shang),許(xu)多(duo)西(xi)方(fang)國(guo)家(jia)的(de)核(he)電(dian)項(xiang)目(mu),大(da)部(bu)分(fen)都(dou)建(jian)在(zai)內(nei)陸(lu)河(he)邊(bian)。
因此,在我國積極發展核電的背景下,內陸一些水資源豐富、三麵環山、一(yi)麵(mian)是(shi)水(shui)的(de)核(he)電(dian)站(zhan)選(xuan)址(zhi)也(ye)被(bei)提(ti)上(shang)了(le)議(yi)事(shi)日(ri)程(cheng)。在(zai)今(jin)年(nian)全(quan)國(guo)兩(liang)會(hui)期(qi)間(jian),時(shi)任(ren)國(guo)家(jia)發(fa)改(gai)委(wei)副(fu)主(zhu)任(ren)的(de)張(zhang)國(guo)寶(bao)曾(zeng)表(biao)示(shi),國(guo)家(jia)已(yi)允(yun)許(xu)內(nei)陸(lu)地(di)區(qu)的(de)湖(hu)南(nan)、湖北、江西三省以三代核電技術為基礎開展核電站建設的前期準備工作。
隻是,就目前而言,要真正建立內陸第一座核電站,還需等待。因為按照去年製定的國家核電中長期發展規劃,在未來的13年中,我國將新增投產的2300萬千瓦核電站中,主要安排在浙江、江蘇、廣東、山東、遼寧和福建6個沿海省興建,而且早先已經在這幾個省確定了13個優先選擇的廠址。《規劃》甚至明確,中西部多個省份期待已久的中國首個內陸核電站開工建設時間被排在了2016年(“十三五”開始)以後。 廖傑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