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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注轉型期深圳企業的精神迷途

http://kadhoai.com.cn 2026-04-27 04:10:24 來源：中國自動化學會專家谘詢工作委員會

編者按：2008年3月6日，華為深圳員工張立國從食堂三層躍下自殺——這一事件距離華為另一員工自殺僅10天，而短短一年多來，華為公司至少已有5人“非正常死亡”。人們不禁要問：為什麼總是華為？

　　自殺不僅是一種個人行為，也是一種社會現象。在華為的身上，我們看到了處於轉型期的中國企業的深刻烙印。 “競爭激烈”、“壓力巨大”、“環境窒息”等是華為身上反複出現的關鍵詞，同時也折射出我國改革開放的最前沿——珠三角(以深圳為代表)企業的一種生存狀態。本期專題通過記者的一線調查以及專家的深入探討，我們發現：華為的境遇，其實正是處於全球經濟大潮中的深圳企業的精神迷途，而要想盡快突圍，還需要員工、企業、政府等社會各方進行全方位的心理調節。

　　一線調查：“華為事件”羅生門

　　華為，又是華為！

　　10天內接連死了兩名員工，去年以來先後已有5人做出了同樣的選擇，有華為內部員工甚至統計出：這已經是近期華為非正常死亡的第38例了！這麼“觸目驚心”的數字令華為再度陷入悲情的“自殺門”。

　　自殺之謎

　　張立國，36歲，黑龍江人。去年11月26日進入華為公司，在中央軟件部任職。今年3月6日中午12點20分左右，在阪田基地F2食堂三樓吃飯時，突然起身躍下三樓欄杆，墜落一樓砸中餐椅而身亡。

　　一位現場目擊者說：“放餐盤的地方離三樓護欄還有大概5米的距離，完全可以排除是由於地麵滑而造成摔倒。”

　　天涯等網站上相關帖子的人氣也迅速飆升，矛頭紛紛直指華為：員工意外死亡事件頻發，與華為工作壓力太大是否有關？對此，華為公司在內部通報中表示：“非常痛惜，同時對其家屬和親人表示深切的慰問。”但一直未透露有關事件的更多信息。

　　深圳龍崗警方初步調查後確認：張立國係自殺，但自殺原因尚在調查當中。

　　事發第二天，張立國的家屬陸續趕到深圳處理後事，包括張立國的妻子王女士和不到一歲的女兒。張的家屬表示，警方曾告知，3月6日早晨7時shi許xu，張zhang立li國guo到dao寶bao崗gang派pai出chu所suo時shi，精jing神shen就jiu不bu太tai正zheng常chang，已yi經jing有you明ming顯xian的de精jing神shen分fen裂lie症zheng狀zhuang，一yi會hui說shuo被bei人ren追zhui殺sha，一yi會hui又you說shuo做zuo了le壞huai事shi要yao自zi首shou。後hou來lai，警jing方fang派pai人ren將jiang張zhang立li國guo送song回hui華hua為wei公gong司si。

　　但是，張的家屬認為他是“非本意”siwang，yinweizaiqianyitian，zhanghaidadianhuahuijiawenhounverdeganmaohaolemeiyou，bingwujingshenjibingdezhengzhao。jizheshitulianxizhangdejiashu，danshitamenbiaoshiyiqiedengjingfangtiaozhahouzaitoulu。

死因到底是壓力過大，還是本身的精神疾病導致，抑或其他，目前看起來是雲遮霧繞。

關注轉型期深圳企業的精神迷途(2)

　　一篇悼文

　　死因尚末明朗，一篇宣稱來自“中興老同事紀念老員工華為張立國所寫的悼文及郵件”開始在網上流傳開來。

　　悼文主題為《悼念張立國君》，收件人為：“中興通訊研發體係有線研究院網管平台中心傳輸網管開發部”(應為郵件群發地址名稱)，發自3月7日晚10點多。

　　郵件寫道：“張立國君，曾經為部門同事，其2005年3月被招入部門，編入DB科，從事ICAN項目，曾擔任部門宣傳委員，熱愛攝影寫作，誌趣廣泛……為人較為敏感，偶爾有些情緒化，獲得過部門愛崗敬業模範榮譽，在DB方麵做出過不少成績, 特別是在對文件數據庫的封裝方麵績效突出。但終在2006年9月因個人原因(提出回老家工作，計劃生育小孩)執意離職……”

　　悼文還顯示，張立國離開中興一年多後，於2007年9月7日(ri)曾(zeng)給(gei)該(gai)部(bu)門(men)部(bu)長(chang)及(ji)其(qi)老(lao)科(ke)長(chang)馬(ma)潤(run)宏(hong)寫(xie)過(guo)一(yi)封(feng)電(dian)子(zi)郵(you)件(jian)，談(tan)及(ji)他(ta)懷(huai)念(nian)中(zhong)興(xing)及(ji)其(qi)精(jing)神(shen)和(he)企(qi)業(ye)文(wen)化(hua)，希(xi)望(wang)重(zhong)新(xin)回(hui)去(qu)。但(dan)當(dang)時(shi)該(gai)部(bu)門(men)已(yi)經(jing)超(chao)編(bian)，且(qie)公(gong)司(si)下(xia)半(ban)年(nian)已(yi)凍(dong)結(jie)人(ren)事(shi)編(bian)製(zhi)，故(gu)答(da)複(fu)其(qi)“等待後續機會”。對於張立國的死，該悼文認為：“其本可以在2008年回歸部門，但卻被非和諧的氛圍和自身的剛烈給斷送了。”

　　此悼文一出，網上議論聲再起。眾所周知，華為和中興向來被視為同城競技的對手，此文是真是假，自然是有人唏噓，有人懷疑。

　　記者按圖索驥，聯係到中興該部門有關人士，經證實確有其信。既然悼文成立，那麼另一個疑問又產生了——根據悼文所說，“為人較為敏感，偶爾有些情緒化”、“情緒長期基本穩定”等，是否意味著張立國的精神疾病早就患有或者在中興時才患上？如果是，那麼對華為的質疑就不能成立。

　　記者從華為內部的一位人士處得到了另一種說法：張zhang立li國guo本ben身shen患huan有you精jing神shen病bing，以yi前qian曾zeng在zai中zhong興xing做zuo過guo研yan發fa工gong作zuo，但dan由you於yu精jing神shen問wen題ti，被bei中zhong興xing解jie聘pin。後hou來lai到dao華hua為wei麵mian試shi，因yin華hua為wei當dang時shi正zheng大da範fan圍wei擴kuo招zhao，要yao求qiu不bu那na麼me嚴yan格ge，把ba他ta招zhao了le進jin來lai。

　　據了解，張立國在臨死前幾天，就已經表現出種種精神錯亂的跡象：他ta曾zeng到dao公gong安an局ju報bao案an，臆yi想xiang有you人ren要yao謀mou殺sha他ta。華hua為wei也ye意yi識shi到dao了le他ta的de精jing神shen問wen題ti，所suo以yi還hai派pai了le兩liang個ge人ren跟gen著zhe他ta，但dan他ta還hai是shi在zai中zhong午wu吃chi飯fan時shi，趁chen人ren不bu注zhu意yi，從cong三san樓lou跳tiao了le下xia來lai。

一時間，張立國的形象和經曆，仿佛越來越清晰，卻也越來越複雜起來了。

關注轉型期深圳企業的精神迷途(3)

　　“累，心很累”

　　死因至今依然是個謎團，但有一點卻是毫無疑問的：華為、中興所在的通訊行業，強大的競爭壓力總是形影不離，這種壓力已不可避免地傳遞到了每個員工的身上。

　　順著悼文顯示的博客地址，記者查閱到，張立國從去年5月開始，一直以“長風隨意”為名在新浪上開博。去年10月7日，他從老家回到深圳時寫道：“含(han)淚(lei)離(li)開(kai)了(le)我(wo)的(de)妻(qi)子(zi)和(he)七(qi)個(ge)月(yue)大(da)的(de)女(nv)兒(er)，心(xin)情(qing)複(fu)雜(za)，生(sheng)活(huo)需(xu)要(yao)我(wo)繼(ji)續(xu)的(de)打(da)拚(pin)，需(xu)要(yao)我(wo)開(kai)創(chuang)自(zi)己(ji)的(de)事(shi)業(ye)，需(xu)要(yao)我(wo)每(mei)個(ge)月(yue)都(dou)要(yao)掙(zheng)錢(qian)養(yang)家(jia)，不(bu)得(de)已(yi)，又(you)回(hui)到(dao)了(le)深(shen)圳(zhen)，還(hai)有(you)我(wo)已(yi)經(jing)習(xi)慣(guan)了(le)她(ta)(應該指的是深圳)的生活方式，我已經深深的融入到了她的血液，變成了她的一個分子，雖然還是租房子住，每天去擠公交車，甚至為了省錢去坐免費的Bus，受司機的白眼和冷嘲，但我還是回來了……”

　　在博客中他寫過本想創業，也曾表示過樂觀和堅定：“在路上，隻為了尊嚴的活著，在路上，隻為了相親相愛的人，在路上，隻為了親親的寶貝。”但進展似乎並不順利，一篇博客的標題就赫然標為：“累，心很累。”

　　在天涯上，記者還搜尋到了以“長風隨意”為名的不少帖子，裏麵談論的話題和顯示的情緒都和張立國博客中的邏輯一致，其中還有一條跟帖留下的郵箱 “zlg_zhang@126.com”，正是悼文中張立國寫給中興老領導郵件的地址。

　　但是到去年10月20日，天涯上的《路向何方？迷茫》一文中，“長風隨意”卻對創業變得悲觀起來：“zhetiaolumeiyouqiangdaderenmaiguanxi，meiyouhenhaodeshichangkaituonengli，meiyouzugouyanghuozijihegongsiyunzuodezijin，meiyoutuanjiehezuodechuangyetuandui，chenggongdejilvjihuweiling。muqianyoudejiushizijiduoniandaxingxiangmuruanjianxitongkaifadejingyanheshaoliangnengweichiyunzuodezijin，tuanduihaimeiyouchoujian，yirenzaijinxingzheruanjianxitongdeshejikaifa，zaitansuohulianwangshangdequshiheshangji，zaibianxiezheganggangyougekuangjiadechengxuhejinxingyewushixiandesheji。”

　　“多(duo)年(nian)的(de)公(gong)司(si)內(nei)工(gong)作(zuo)已(yi)經(jing)把(ba)自(zi)己(ji)磨(mo)得(de)沒(mei)有(you)了(le)激(ji)情(qing)，沒(mei)有(you)了(le)獨(du)立(li)的(de)主(zhu)心(xin)骨(gu)，其(qi)實(shi)我(wo)本(ben)性(xing)是(shi)個(ge)很(hen)有(you)主(zhu)見(jian)的(de)人(ren)，目(mu)前(qian)發(fa)現(xian)自(zi)己(ji)已(yi)經(jing)變(bian)得(de)麵(mian)貌(mao)全(quan)非(fei)。”

　　掙紮過後，他還是沒能挨過自己這道坎，選擇了縱身一躍。

　　死因真相如何，逝者已矣，過多的糾纏，並沒有太多的意義。窮追不舍地對某個公司的管理機製、企業文化進行口誅筆伐，也並不能改變中國經濟社會發展過程中，對人心靈損耗的必然成本。

　　或許，張立國以及更多的張立國們隻是一個標誌，一聲歎息，當然也是一次警醒。

　　(注：羅生門，電影大師黑澤明的傑作之一，現多解釋為“各說各話難解的謎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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