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紀》:財cai政zheng體ti製zhi改gai革ge是shi最zui早zao的de改gai革ge措cuo施shi之zhi一yi,可ke不bu可ke以yi說shuo,財cai政zheng體ti製zhi是shi改gai革ge的de突tu破po口kou,財cai政zheng改gai革ge是shi整zheng體ti改gai革ge的de先xian導dao?財cai政zheng體ti製zhi改gai革ge與yu整zheng體ti改gai革ge之zhi間jian的de是shi什shen麼me關guan係xi?
賈康:十一屆三中全會後,我國進入改革開放的新時期。“隻有改革才有出路”成為主導性的觀點,可是問題堆積如山,改革從何改起,找不到任何現成答案。當時麵臨“突破口”的選擇,主要有三項:一是農村改革,二是建立經濟特區,三是實行財政管理體製改革。經過一段時間醞釀,在全國絕大部分省、自治區實行“劃分收支,分級包幹”的財政體製(當時京、津、滬三個直轄市仍延續“收支掛鉤,總額分成,一年一定”體製)。
財政是否應該成為改革的突破口,當時也有爭論,時任世行駐中國代表處首席代表的林重庚先生就曾表示:中(zhong)國(guo)的(de)宏(hong)觀(guan)管(guan)理(li)體(ti)製(zhi)改(gai)革(ge)其(qi)實(shi)不(bu)應(ying)從(cong)財(cai)政(zheng)開(kai)始(shi),而(er)應(ying)從(cong)計(ji)劃(hua)開(kai)始(shi),這(zhe)樣(yang)就(jiu)容(rong)易(yi)把(ba)改(gai)革(ge)的(de)內(nei)在(zai)關(guan)係(xi)理(li)順(shun)。對(dui)此(ci),我(wo)提(ti)出(chu)了(le)不(bu)同(tong)的(de)看(kan)法(fa),在(zai)中(zhong)國(guo)改(gai)革(ge)之(zhi)初(chu)的(de)現(xian)實(shi)條(tiao)件(jian)下(xia),由(you)指(zhi)令(ling)性(xing)計(ji)劃(hua)維(wei)係(xi)著(zhe)運(yun)轉(zhuan)的(de)社(she)會(hui)再(zai)生(sheng)產(chan)這(zhe)部(bu)前(qian)行(xing)車(che)輛(liang),是(shi)無(wu)法(fa)“停車檢修”的(de)。強(qiang)行(xing)停(ting)車(che)做(zuo)大(da)修(xiu),各(ge)方(fang)麵(mian)接(jie)受(shou)不(bu)了(le),就(jiu)要(yao)出(chu)亂(luan)子(zi)。在(zai)又(you)要(yao)保(bao)證(zheng)國(guo)民(min)經(jing)濟(ji)的(de)基(ji)本(ben)運(yun)轉(zhuan),又(you)要(yao)啟(qi)動(dong)模(mo)式(shi)轉(zhuan)換(huan)的(de)條(tiao)件(jian)下(xia),隻(zhi)有(you)先(xian)從(cong)財(cai)力(li)增(zeng)量(liang)的(de)分(fen)配(pei)格(ge)局(ju)調(tiao)整(zheng)入(ru)手(shou),向(xiang)地(di)方(fang)政(zheng)府(fu)放(fang)權(quan),才(cai)能(neng)使(shi)傳(chuan)統(tong)的(de)體(ti)製(zhi)有(you)所(suo)鬆(song)動(dong),為(wei)以(yi)後(hou)計(ji)劃(hua)、物價、工資、企業等方麵的改革提供空間。應該說,分權在宏觀層麵是從財政作為突破口開始的,從1980年財政“分灶吃飯”到1984年打開“突破口”之後的種種安排,為其後啟動城市改革和宏觀、微觀配套改革準備了條件。
《21世紀》:1980年的“劃分收支、分級包幹”與改革之前的權利下放有很多相似之處。改革之前的分權常常導致經濟混亂,但1980年的改革卻沒有導致同樣的結果,原因是什麼?為什麼1980年之後的財政改革成果能夠穩固下來?
賈康:1980年,在經濟體製改革中又一次下放權利,並按照經濟管理體製規定的隸屬關係,明確劃分中央財政和地方財政的收支範圍,實行“劃分收支、分級包幹”的(de)財(cai)政(zheng)管(guan)理(li)體(ti)製(zhi)。財(cai)政(zheng)向(xiang)地(di)方(fang)下(xia)放(fang)之(zhi)後(hou),在(zai)企(qi)業(ye)層(ceng)次(ci)上(shang)先(xian)後(hou)進(jin)行(xing)了(le)企(qi)業(ye)基(ji)金(jin)製(zhi)和(he)企(qi)業(ye)利(li)潤(run)留(liu)成(cheng)製(zhi)的(de)改(gai)革(ge)試(shi)驗(yan),又(you)進(jin)行(xing)了(le)兩(liang)步(bu)利(li)改(gai)稅(shui),試(shi)圖(tu)通(tong)過(guo)放(fang)權(quan)讓(rang)利(li)和(he)規(gui)範(fan)政(zheng)府(fu)與(yu)企(qi)業(ye)的(de)分(fen)配(pei)關(guan)係(xi),使(shi)企(qi)業(ye)成(cheng)為(wei)權(quan)責(ze)利(li)結(jie)合(he)的(de)獨(du)立(li)的(de)商(shang)品(pin)生(sheng)產(chan)經(jing)營(ying)者(zhe)。由(you)於(yu)思(si)想(xiang)路(lu)線(xian)和(he)經(jing)濟(ji)建(jian)設(she)的(de)指(zhi)導(dao)方(fang)針(zhen)在(zai)“撥亂反正”後回到了實事求是的正確基點上,其他方麵的改革也明智地漸進展開,“分灶吃飯”的財政改革才得到了較好的推進。
《21世紀》:1985年和1988年的財政體製改革做了一些調整,但還是“財政包幹”,“包幹”的財政體製對改革有哪些方麵的影響?
賈康:在實行稱為“包幹”的財政體製改革的同時,不僅調整了財政的預算管理,也在其它方麵取得了重要進展:如調整國家與企業的分配關係,擴大企業留利和更新改造資金規模並對國有企業也開征所得稅;形成多稅種配合發揮作用的複合稅製;改革基本建設資金管理辦法;改革行政事業單位管理體製與財務製度,強化支出約束機製等。但是,“分灶吃飯”框架內的財政包幹製卻始終未能消除傳統體製弊病的症結,因為這種包幹仍屬“行政性分權”,是從原來的“條條為主”改變到“塊塊為主”,各級政府始終熱衷於多辦“自己的企業”和對“自己的企業”過多幹預,使放權難以真正放到企業。並且,造成大量的低水平重複建設、地區封鎖、市場分割。
此外,地方和中央對上解或補助數額“討價還價”,各地都傾向於增加支出基數,壓縮收入基數,提高分成比例。同時,預算支出雖“分級包幹”,但在許多具體事項上不能劃清範圍,結果“包而不幹”,最後矛盾集中反映到中央財政,造成“打破了統收,卻實際並未打破統支”的困難局麵,中央日子過不去,又反過來向地方財政尋求財力,“分灶”之後,調整基數與讓地方“做貢獻”的de做zuo法fa屢lv屢lv發fa生sheng。國guo家jia財cai力li分fen散san,中zhong央yang財cai政zheng本ben級ji組zu織zhi的de收shou入ru不bu能neng滿man足zu本ben級ji支zhi出chu的de需xu要yao,必bi須xu依yi靠kao地di方fang財cai政zheng的de收shou入ru上shang解jie來lai平ping衡heng中zhong央yang級ji收shou支zhi,在zai很hen大da程cheng度du上shang促cu成cheng了le中zhong央yang政zheng府fu調tiao控kong能neng力li弱ruo化hua和he中zhong央yang財cai政zheng的de被bei動dong局ju麵mian,宏hong觀guan政zheng策ce意yi圖tu的de貫guan徹che很hen難nan得de到dao充chong分fen的de財cai力li保bao證zheng。
《21世紀》:1980年代之後,地方的談判能力似乎大大增強,財政體製改革更加顧及地方利益,這特別明顯地體現在1994年的分稅製改革中,保留了之前地方的一塊既得利益,使得分稅製改革不夠徹底。
賈康:是的。改革的成本或代價,表現出非常明顯的“棘輪效應”,即每當財力的支持、扶助和政策的優惠形成地方的既得利益後,便隻能順向調增,不能逆向調減。因此,每當某項改革措施出台,都要伴隨財政或中央財政“讓一塊”“好處”,承包、稅利分流、分fen稅shui製zhi等deng等deng,概gai莫mo能neng外wai。各ge方fang既ji得de利li益yi的de剛gang性xing,與yu改gai革ge所suo內nei含han的de調tiao整zheng利li益yi格ge局ju的de要yao求qiu發fa生sheng著zhe極ji大da的de抵di觸chu,因yin而er可ke用yong的de調tiao整zheng方fang式shi,基ji本ben上shang隻zhi剩sheng下xia了le緩huan慢man的de增zeng量liang調tiao節j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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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劃分財權和事權
《21世紀》:十七大強調了建立和健全財力與事權相匹配的財稅體製,這個原則如何在中央政府、地方政府的財政關係中體現?
賈康:黨的十七大報告中,提出“健全中央和地方財力與事權相匹配的體製”的要求。這一表述是建立在過去中央全會文件中已形成的“建立健全與事權相匹配的財稅體製”要求的基礎上的,但具有更明確的要點、更豐富的內涵。
財政體製是處理政府與企業、中央與地方、zhengfuyujuminfenpeiguanxidewendingxingzhiduanpai。zaishehuizhuyishichangjingjizhong,nenggoushiyingjingjiguanlitizhizongtimoshidecaizhengtizhi,shiyifenshuizhiweijichudefenjicaizhengtizhi,xuyaozhongyanghedifanggejiheliqingxidiguidingzhengfudeshiquanjizhichuzhize,yishiyingzhengfuzhinengzhuanbian、構建公共財政的需要。
gejizhengfuweilvxinghaoqishiquan,bixujiejuecaililaiyuanwentihecailishiyongxiaolvwenti。keyishuo,shigejizhengfucailiyuqishiquanxiangpipei,cainengshigejizhengfudounengtigongbencengjishangyingtigongdegonggongchanpinhegonggongfuwu。zaizhefangmian,muqiancunzaizhetuchuwenti,yishiqianfadadiqupubiangandaocailibuzu;二是許多地方(尤其是中西部)的基層(縣級以下)存在財政困難;三是與前兩者密切相關、在中央未賦予地方舉債權的情況下,地方各級變相舉借債務的規模不小、問題不少。解決這些方麵的問題,是實現“財力與事權相匹配”目標的關鍵。
《21世紀》:事權劃分方麵,還需進行哪些改善?
賈康:事權劃分的關鍵所在,一是合理劃分投資權。從中長期看,中央政府可以有限介入為數不多的大型、長周期、跨地區重點建設項目,地方政府則從一般競爭性投資領域退出,收縮到公益性公共工程和公共服務設施的領域內,從而理清多年來中央、地方在投資權上的糾葛,進而由粗到細形成各級政府間的事權分工明細單。二是以“省直管縣”、“鄉財縣管”等改革推行財政層級的“扁平化”,進而拉動“減少行政層級”的綜合配套改革,有效降低行政成本。
我國在1994nianyihoufenshuizhidefazhandaolushangqudeleyixiliedejinbu,danshiyechuxianlecailiheshiquandebeili。zaiwugecengjidezhengfuhecaiquanzhong,difangsigecengjidecailizhongxinyuelaiyuexianggenggaocengdeshengheshitisheng,ershiquanchuxianlexiangjicengxianhexiangxiayadeqingxing,zaochenglejicengcaizhengdekunnan。
duizhegewentiyijingyouhenduodetantao,woheqitayanjiuzhetichuleyigejiejueshengyixiatizhiwentidejibensilujiushi,zaizhongguotuixingcaishuitizhidebianpinghuagaige。jutizuofashitongguoxiangcaixianguanheshengguanxiandegaige,jiangyuanlaidewugecengjicaizhengzhuanhuaweizhongyang、省和市縣三個層級,力求實現三級架構中“一級政府,一級政權,一級事權,一級財權,一級稅基,一級預算,一級產權,一級舉債權”的體製。
《21世紀》:在合理配置財力方麵,可以采取哪些具體措施?
賈康:財力與事權相匹配的相關製度建設的要點,主要包括合理的財權(稅基)配置和科學、有力的轉移支付製度以及適當探索地方政府公債製度三個方麵。
要使財力與事權匹配,首先要在製度層麵解決好分稅製中的財權配置(稅基配置)問題。我國複合稅製中的20多個稅種,哪些應歸中央,哪些應歸省,哪些應放在市、縣,哪些在一定曆史時期內應處理為共享稅,以及地方必要的稅種選擇權、稅率調整權、收費權,都屬於這個層次的問題。
總體上看,中央政府為履行宏觀調控職能,應當掌握有利於維護統一市場正常高效運行、流動性強、不宜分隔、具有宏觀經濟反周期“穩定器”功能的稅種(如個人所得稅)以及有利於貫徹產業政策的稅種(消費稅等);地方政府為履行提供區域性公共產品和優化轄區投資環境的職能,應當掌握流動性弱、具有信息優勢和征管優勢、並能和自身職能形成良性循環的稅種(不動產稅等)。
當然,即使較好地做到了事權與財權的呼應和匹配,也決不等於做到了“財力與事權”的de匹pi配pei。因yin為wei同tong樣yang的de稅shui基ji,在zai發fa達da和he欠qian發fa達da地di區qu的de豐feng裕yu程cheng度du很hen可ke能neng大da不bu相xiang同tong,體ti製zhi設she計ji中zhong,必bi須xu在zai盡jin可ke能neng合he理li配pei置zhi財cai權quan之zhi後hou,再zai配pei之zhi以yi合he理li、有力的自上而下的轉移支付。我國轉移支付的發展方向,是擴大較為客觀合理的“因素法”一般轉移支付的數量和比重,同時適當控製和優化專項轉移支付,進一步縮小乃至最終取消因考慮既得利益而存在的“稅收返還”。
再有,從分稅分級體製長遠發展考慮,還應探索在控製、消化地方政府已有債務的前提下,如何結合《預算法》的修改,在設定規範、透tou明ming的de程cheng序xu和he必bi要yao的de製zhi約yue條tiao件jian的de情qing況kuang下xia,適shi當dang發fa展zhan規gui範fan的de地di方fang政zheng府fu市shi政zheng債zhai等deng地di方fang公gong債zhai,這zhe也ye是shi使shi我wo國guo地di方fang政zheng府fu財cai力li與yu其qi事shi權quan相xiang匹pi配pei的de一yi個ge值zhi得de關guan注zhu的de製zhi度du創chuang新x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