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kadhoai.com.cn 2026-04-29 15:08:39 來源:中國自動化學會專家谘詢工作委員會
《中國企業家》采訪了數十位企業家,並且訪問了多位立法的主導者、參與者、知情者,還原了一個少為人知的立法過程,探訪它可能將給企業個體、產業形勢帶來的影響。
勞動合同法:要保護更要活力
“一刀切”式地規定勞動關係,很可能將是法律與市場之間一次生硬而笨拙的對接
《勞動合同法》的出台給中國企業界、法律界帶來了少見的喧嘩與騷動。
政府通過立法手段來幹預國內目前的勞動關係是有必要的。出讓一些所謂的“效率”換取公平與可持續發展,已成為中國社會普遍的共識。轉型中的中國社會,在多層麵多領域都存在著失衡、失序、失範的現象。從2008年1月1日開始施行的《勞動合同法》,是政府意圖在勞動關係領域為中國社會確立一個有公示效應、平衡效應的準則與樣板,傳遞出新一屆政府“以人為本”的主旨信號。
政府組織立法部門起草《勞動合同法》的初衷美好。但是,如果真的依現在出台的這部法律中的條款“一刀切”式地規定中國的勞動關係,那很可能將是法律與市場之間一次生硬而笨拙的對接,事與願違。
立法過程中的博弈有限
在《中國企業家》組織的問卷調查中,七成的受訪企業希望國家有關部門對《勞動合同法》的相關條文進行修改、調整。(詳見P70《企業意見調查》)而各種規避方式已然在商界應運而生。
這可不是什麼積極的信號。一部法律還沒正式開始施行便招致社會普遍爭議、普遍規避,暗示其社會成本、執法成本會相當高昂,更不用算計那些直接增加的企業成本。
當然,《勞動合同法》的正當性與有效性還有待於日後的經濟數據、司法表現來予以具體評估。但是通過對數位參與立法人士的采訪,《中國企業家》還(hai)原(yuan)出(chu)的(de)立(li)法(fa)過(guo)程(cheng)顯(xian)示(shi),與(yu)該(gai)法(fa)利(li)益(yi)相(xiang)關(guan)的(de)各(ge)方(fang)沒(mei)能(neng)在(zai)製(zhi)訂(ding)法(fa)律(lv)過(guo)程(cheng)中(zhong)充(chong)分(fen)博(bo)弈(yi),或(huo)者(zhe)說(shuo),博(bo)弈(yi)的(de)結(jie)果(guo)沒(mei)有(you)恰(qia)當(dang)地(di)反(fan)映(ying)到(dao)法(fa)律(lv)的(de)修(xiu)訂(ding)結(jie)果(guo)中(zhong)去(qu),這(zhe)直(zhi)接(jie)導(dao)致(zhi)了(le)該(gai)法(fa)出(chu)台(tai)後(hou)產(chan)生(sheng)的(de)巨(ju)大(da)爭(zheng)議(yi)。
固然,該法是建國以來立法部門向社會公開征求意見的第五部法律,並且據稱在一個月內就收到了高達19萬條的意見(65%來自勞動者),但是沒有更多的證據表明一些焦點條款最後的成形是不同利益方相互妥協、dachenggongshidejieguo。birucongdiyigaoshenyishi,gefangjiufenqipodazhongzhilaodonghetongdejingjibuchanghewugudingqixianlaodonghetongdengwenti,zhidaofalvchutai,lifazheyiranshi“維持原判”。
法學專家李曙光在接受《中國企業家》采訪時表示,“如果某方提了100條意見,但立法者隻是選擇性地改了其中的一條、兩條,從立法者的角度來講他認為他改了,但實際上並沒有實質性的改。那麼這種立法還是一個壟斷性的、單方強製性的立法,或者說博弈度不充分的立法,科學性不夠。”(參見李曙光教授後文)
勞動和社會保障部與全國總工會在該法製訂中扮演了主導者的角色,這使出台後的《勞動合同法》不bu可ke避bi免mian地di具ju有you保bao護hu勞lao工gong權quan益yi的de強qiang烈lie色se彩cai與yu傾qing向xiang,其qi他ta相xiang關guan利li益yi主zhu體ti的de意yi見jian與yu權quan益yi是shi否fou得de到dao了le對dui等deng的de重zhong視shi與yu保bao護hu,值zhi得de推tui敲qiao。以yi企qi業ye內nei部bu與yu《勞動合同法》相關的三方主體——資方、勞動者、工會來看,前兩者並未形成有合力的、獨立的利益代表,而企業工會又不是實質性獨立,故各方利益訴求均沒有一個統一的管道予以表達,這在客觀上決定了幾方間有效的、對等的博弈實際上成為不可能。
對dui於yu很hen多duo中zhong國guo企qi業ye來lai說shuo,這zhe次ci立li法fa過guo程cheng也ye是shi一yi個ge教jiao訓xun。跟gen在zai中zhong國guo投tou資zi的de跨kua國guo公gong司si相xiang比bi,很hen多duo本ben土tu企qi業ye從cong一yi開kai始shi對dui該gai法fa就jiu不bu夠gou重zhong視shi,缺que乏fa敬jing畏wei之zhi心xin,所suo以yi參can與yu立li法fa的de主zhu觀guan願yuan望wang就jiu不bu夠gou強qiang烈lie、行動不那麼積極。(詳見主文《激辯與衝擊》)
如此一來,這部《勞動合同法》是否能充分發揮維護社會公共秩序與利益的作用,就是個問號了。正如一些企業家評價,“這是一部激進的法律”。
勞動合同法:要保護更要活力(2)
需要更多的流動、更多的選擇
從20世紀40年代開始,美國的勞動法律總體上呈現出放鬆規製的趨勢,一是因為其勞工保障體係日趨完善,二是因為英美法係崇尚“契約自由”;不過近兩年在美國國內,“最低工資”仍鬧得沸沸揚揚,是上至兩黨政要、下至勞工大眾爭議頗多的勞資熱點。日本,終身雇傭製曾是日本企業製勝歐美企業的“不二法門”,不過在日本經濟衰退後,終身雇傭也走下神壇,大企業與中小企業區別處理。歐洲,社會福利文化、勞工權益保障文化深厚,這些年卻深受其累,2007年新任的法國總統薩科齊,一上任推行的“特殊退休體製”改革成為點燃法國多個係統大罷工的導火索,但是薩科齊拒絕暫緩國有企業改革;出人意料地,大多數法國民眾這次站到了薩科齊一邊。
可見,特定的勞資關係關乎每個國家經濟模式、關乎每個經濟體的競爭力,同時也不是亙古不變,在不同階段會隨經濟發展情況與時勢進行調整,總之要與當前的市場經濟對接。
此次《勞動合同法》意在強調對弱勢勞工的權益保護、規製企業中的不良用工行為,本是符合潮流之舉,卻招來“將孩子與髒水一同潑出”之嫌,很大原因是它對市場經濟缺乏深刻的理解,遑論對接。法律中有關提高解雇成本、簽定無固定期限合同的若幹條款將直接扼製市場與企業間人力的流動性,減少企業與人力間相互選擇的自由。而勞動力相對自由、靈便的流動,正是當下中國經濟、中國社會充滿活力與創造性的源泉之一,創業浪潮方興未艾、經濟強勁上升的中國社會,需要這樣的流動與活躍性。在對勞動者權益的“保護”yugulishengchanyaosulinghuozuhezhijian,yinggaiyougepingheng。biewangle,zhongshenguyongzhizhengshizudangribenzouxiangyigechuangyechuangxinshehuideyuanyinzhiyi,erzairibenjingjijinrudiguzhouqi,qiguhuajianghuadelaoziguanxiyouchengweiribenqiyeweidabudiaodebaofu。
一部恰當的勞動法,不應該為勞動力市場、公司內部管理限定少數幾種甚至惟一的合同形式。無固定期限合同,會保住部分就業者的“飯碗”,卻又會相應地將多少失業勞力擋在受雇的大門之外?後者的機會與權益是否應值得同樣的重視與考慮?又如第41條規定企業裁員時留用雇員的優先順序,這明顯是法律對企業行為的過度幹預。由於這些技術細節處理不當、對市場真相體察不深,一部用心良苦、用意深遠的法律竟被某些輿論質疑為阻擋了中國改革、企業體製進步,不免令人惋惜。
沒錯,改革開放30年,造就了一批優秀的中國企業,但也確有一些中國企業、包括一些跨國公司就像被“寵壞”的孩子,竭澤而漁般地從有限的自然資源、沉默的勞工身上榨取每一個銅板,此路再不可持續。《勞動合同法》及時地向它們敲響了中國商業環境亟需升級與完善的一個警鍾(而且僅是警鍾之一)。但是管治者、立法者的規製之道、規製程序、規製技巧,同樣亦需反複推敲、亦需升級。
《勞動合同法》正麵臨著通過司法解釋進一步調整、修訂的現實壓力。
勞動合同法:激辯與衝擊
立法的曲折過程、以及出台後各方的反應,正是眼下中國商業社會的縮影
今年四十幾歲的張繼德(化名)在順德市北鎮擁有一家600多人的家具加工廠。2008年元旦一過,他就讓人在廠區裏張貼了一則通知稱,按照《勞動合同法》的de要yao求qiu,企qi業ye將jiang與yu所suo有you員yuan工gong簽qian訂ding勞lao動dong合he同tong,並bing與yu符fu合he條tiao件jian的de員yuan工gong簽qian訂ding無wu固gu定ding期qi合he同tong。但dan讓rang張zhang繼ji德de感gan到dao意yi外wai的de是shi,一yi天tian下xia來lai不bu見jian一yi個ge員yuan工gong來lai簽qian。他ta私si下xia詢xun問wen原yuan因yin,員yuan工gong說shuo,簽qian了le合he同tong就jiu要yao上shang保bao險xian,就jiu要yao從cong自zi己ji的de工gong資zi裏li扣kou錢qian,等deng春chun節jie過guo後hou我wo很hen可ke能neng就jiu不bu在zai這zhe幹gan了le,如ru果guo去qu別bie的de省sheng打da工gong,這zhe錢qian又you帶dai不bu走zou,不bu如ru不bu簽qian。張zhang繼ji德de有you點dian不bu知zhi所suo措cuo。他ta向xiang當dang地di勞lao動dong局ju請qing示shi該gai怎zen麼me辦ban,但dan沒mei有you答da案an。
改革開放三十年來,還從來沒有一部法律讓中國的企業界,自上而下群體性感到震驚、憂慮、恐慌。守法還是違法?規避還是執行?觀望還是撤資?
這無疑是一部善意的、為沉默的大多數人而立的法律,但從2007年6月29日頒布至今,社會各界對它的立法程序的科學性、法(fa)律(lv)實(shi)施(shi)的(de)可(ke)操(cao)作(zuo)性(xing)不(bu)斷(duan)發(fa)出(chu)質(zhi)疑(yi)。華(hua)東(dong)政(zheng)法(fa)學(xue)院(yuan)勞(lao)動(dong)法(fa)教(jiao)授(shou)董(dong)保(bao)華(hua)是(shi)最(zui)早(zao)發(fa)起(qi)並(bing)不(bu)斷(duan)堅(jian)持(chi)這(zhe)種(zhong)聲(sheng)音(yin)的(de),他(ta)認(ren)為(wei)中(zhong)國(guo)的(de)勞(lao)動(dong)關(guan)係(xi)確(que)實(shi)生(sheng)病(bing)了(le),但(dan)這(zhe)不(bu)代(dai)表(biao)為(wei)它(ta)開(kai)出(chu)的(de)藥(yao)方(fang)都(dou)是(shi)能(neng)治(zhi)病(bing)的(de)。
“《勞動合同法》是一部設立了虛高標準的法,它想保護的人最需要解決的是找飯碗、保飯碗的問題,而這部法要求用人單位簽定無固定期合同、合同到期終止要支付經濟補償金的條款,隻會讓他們失去飯碗,成為一部不成功的法律的犧牲品。”董保華說。
深圳某科技集團總裁在接受《中國企業家》采訪時說,正如張五常教授說,這是“未富先嬌”。“中小企業運營成本已經非常高了,新法讓成本進一步加大。這是一個非常超前的勞動合同法。名義上是在保護勞動者,實際上勞動者(利益)的源在哪裏?是在企業身上。這部法的出發點和終極目標都是對的,但不合時宜。”
華為的千人辭職事件被炒作得沸沸揚揚,在此前後,以規避《勞動合同法》而出現勸說辭退、逆向派遣、大量裁員等行為的企業有:中央電視台大規模清退“臨時工”,人數達1800人之多;深圳任職多年的代課教師大量被辭退;中石化河南分公司將旗下鄭州石油總公司144名員工全部轉為“勞務工”;瀘州老窖(66.90,3.90,6.19%,吧)股份有限公司銷售公司北京片區要求80多名員工以“個人原因”辭職,並告知員工們大多數人可以在元旦前拿到新合同;2007年底,北京複興門百盛購物中心南門外近60名員工手持寫有“百盛員工要吃飯”的標語坐在門外台階上,大喊“維權”,讓他們不滿的是百盛單方麵發布辭退通知及相關補償辦法;此外,沃爾瑪中國公司、中國聯通(12.45,1.13,9.98%,吧)、家樂福中國、LG、三星電子等均被報道有類似的行為。各地媒體不斷接到年終被企業辭退的勞動者的投訴。
在正反雙方的激辯聲中,2008年1月1日,《勞動合同法》如期在全國投入施行。
一部被稱為建國以來征求意見最多、立法過程最為審慎,被專家譽為是民主立法、科學立法的生動實踐的法律,何以在它出台後引發了如此巨大、激烈的衝突與矛盾?《勞動合同法》會在何種程度上重塑中國商業社會?
《中國企業家》記者分赴深圳、東莞、上海、杭州多家城市,采訪了數十位企業家,並且訪問了多位立法的主導者、參與者、知情者,力圖還原一個少為人知的立法過程,探訪它可能將給中國的經濟個體、產業形勢帶來的影響。
上部誕生始末
源起
當華力集團董事長汪力成第一次看到《勞動合同法》時,他感到震驚:這麼重要的一部法怎麼沒有征求浙江企業的意見呢。2007年11月20日,他來到北京參加全國工商聯十屆執行委員會第一次會議,他再次震驚了。原來對立法過程不知情的不僅是浙商代表。“參加會議的有800多名代表,我沒有聽說任何一個人接到征求意見的通知,甚至包括工商聯的領導。”汪力成在接受《中國企業家》專訪時說,“立法要透明,充分爭論,聽取各方意見,一旦出台就要執行。否則有很多不切實際的地方,就變成執法不嚴,陷入一個惡性循環。”當天的會議很快轉向了對《勞動合同法》的熱烈討論。
對立法過程不知情的說法在全國工商聯法律部部長王媛那裏被否認了。她對《中國企業家》反複強調:“《勞動合同法》的(de)製(zhi)定(ding)從(cong)頭(tou)到(dao)尾(wei),每(mei)一(yi)個(ge)環(huan)節(jie)都(dou)征(zheng)求(qiu)了(le)工(gong)商(shang)聯(lian)的(de)意(yi)見(jian)。立(li)法(fa)中(zhong),我(wo)們(men)參(can)加(jia)了(le)座(zuo)談(tan)會(hui),四(si)次(ci)審(shen)議(yi)稿(gao)的(de)原(yuan)文(wen)我(wo)們(men)也(ye)都(dou)拿(na)到(dao)了(le),也(ye)反(fan)映(ying)了(le)意(yi)見(jian)。立(li)法(fa)的(de)變(bian)化(hua)過(guo)程(cheng)我(wo)們(men)是(shi)清(qing)楚(chu)的(de)。但(dan)是(shi)我(wo)們(men)沒(mei)有(you)像(xiang)全(quan)國(guo)總(zong)工(gong)會(hui)那(na)樣(yang)逐(zhu)條(tiao)地(di)分(fen)析(xi)或(huo)者(zhe)發(fa)動(dong)地(di)方(fang)力(li)量(liang),我(wo)們(men)和(he)全(quan)總(zong)比(bi)在(zai)力(li)度(du)上(shang)還(hai)是(shi)有(you)差(cha)異(yi)的(de)。”
對中華全國總工會(以下簡稱“全總”)而言,他們與這部法律的關係決不僅僅是對四次審議稿的回應。全總民主管理部部長郭軍回憶,除了四次審議稿,他所見過、所知道的《勞動合同法草案》有多達幾十個版本。最早的報請國務院審議稿成於2001年前後,是勞動和社會保障部在1994年《勞動法》出chu台tai後hou起qi草cao的de,全quan總zong參can與yu了le這zhe一yi過guo程cheng。此ci稿gao一yi度du提ti交jiao國guo務wu院yuan審shen議yi,國guo務wu院yuan法fa製zhi辦ban曾zeng到dao上shang海hai征zheng求qiu意yi見jian,華hua東dong政zheng法fa學xue院yuan勞lao動dong法fa教jiao授shou董dong保bao華hua參can與yu其qi中zhong。在zai董dong保bao華hua的de印yin象xiang中zhong,這zhe一yi稿gao基ji本ben是shi對dui《勞動法》的細化,比較平和,沒有過分激烈的規定,但提出了要保護事實勞動關係、實施無固定期限合同。
danzheyigaozuizhongbeigezhi。jushuodangshideguowuyuanlingdaorenwei,zaishehuibaozhangtixibujianquandeqingkuangxia,cifashishiyoujiaodanandu,yingxianjinyibuwanshanshehuibaozhangtixidejianshe。
2005年,中國與美國啟動了法律合作項目,美國勞工部向中國提供500萬美元援助,並希望中國能拿出一份法律文稿來。
中國政法大學教授、《勞動合同法》課題組起草成員金英傑教授認為,這部法的出台有著必然性和深遠意義。首先,本屆中央政府製定的戰略思路是堅持可持續發展、構建和諧社會,注重社會公平,解決社會民生問題。1994年出台的《勞動法》對勞動合同製度的設計、法律責任的追究上有不到位的地方,使用範圍也比較窄,畢竟上世紀90年代初中國社會上還沒有出現如此多的用工形式。比如包工頭、勞務派遣公司,這些用工形式都不在《勞動法》的保護之列,卻是雇傭底層勞動者的主要單位。而從經濟總體發展上考慮,政府希望拉動內需、改變對出口過於依賴的狀態,但在中國GDP高速成長的同時,勞動者工資占GDPdebiliquezhunianxiahua。tongyangshifazhanzhongguojiadeyindu,tazhizaoyegongrendegongzishizhongguogongrendeliangbei。ciwai,guojiaxiwangnenggaibianjingjijingzhengnengliguoyuyilaidilaodonglichengbendexianzhuang,tigaochanyecengci,gaibianzhongguozhizaoqiyezaiquanqiuchanyelianzhongshizhongchuyulirunzuidihuanjiedexianzhuang。
這樣,一部承載使命如此之重的法律在2005年初再次啟動了。2005年1月10日,勞動和社會保障部在對2001年草案版本進行調整、補充後送交到國務院法製辦,而國務院法製辦在2005年的5月、6月、8月、10月又先後對草案做了幾次修改。
立法基調的改變
這期間,全國總工會提出此法案的製定應廣泛聽取各方麵意見。2005年,由國務院法製辦牽頭,全國分為六大片區,會同勞動和社會保障部、中華全國總工會、中國企業聯合會兵分三路,以召開座談會的形式到各地調研。盡管每個地區、每場座談會都有國務院法製辦、勞動部、工會、企業界的人士參與,但一位參與過座談會的人士向《中國企業家》表示,當時稿子處於保密狀態,沒有在會上公開,大家隻是被問了對十幾個問題的看法,這種隨意的回答對法律條文的起草、修改很難有實際意義。
2005年10月,國務院法製辦修改稿提交全國人大常委,列入立法程序,12月24日到29日全國人大常委會首次審議。
《中國企業家》把手中的兩份草案與一審稿對比發現,10個月中《勞動合同法》的立法基調有了質的變化。在2005年1月10日勞動和社會保障部提交的送審稿(簡稱“送審稿”)與2005年5月7日國務院法製辦製定的修改稿(簡稱“修改稿”)中,第一條寫著“維護當事人合法權益,促進經濟社會協調發展,”和“維護勞動者和用人單位的合法權益,促進經濟社會的協調發展”,但到了一審稿中,第一條已經改為“保護勞動者的合法權益,促進勞動關係和諧穩定。”立法主旨已經從對勞資雙方的雙保護變為單保護。
yishengaozhongguiding,yicunzailaodongguanxi,danyongrendanweiyulaodongzheweiyishumianxingshidinglilaodonghetongde,chulaodongzheyouqitayisibiaoshiwai,shiweiyongrendanweiyulaodongzheyidingliwugudingqixianhetong。erzaiyongrendanweixuyaocaiyuanshi,yishengaobiqianlianggaozengjiale“應當留用在本單位工作時間較長、與本單位訂立較長期限的有固定期限勞動合同以及訂立無固定期限勞動合同的勞動者。”
立法基調何以驟變?
在此期間中國社會發生了兩場影響深遠的辯論。一場是2005年初兩個經濟學家——張維迎與郎鹹平圍繞國企改革中的私有化展開聲勢浩大的辯論。另一場就是圍繞《物權法》的辯論。而同是在這一年,國務院總理溫家寶為農民工討薪;民工王斌餘向用人單位討薪不成連殺數人,被判死刑……
“這一連串事件實際上都與反思改革、反思市場經濟是不是過了頭有關。”董保華分析,“在這種壓力下,國務院的修改稿一稿比一稿收得緊,以至於最終拿出了我認為幾乎是不食人間煙火、極度缺乏可行性的一審稿,這會導致企業、工人、政府三輸的局麵。”
企業意見:“1/3一致、1/3誤讀、1/3屬於不可調和”
全國人大法製工作委員會(簡稱“全國人大法工委”)行政法室主任李援對“三輸”的說法很不以為然。他主持了該法的審議、修改。他認為《勞動合同法》在製定過程中所體現出的民主是曆史性的突破,是法律具有高度可實施性的保障。
從2006年1月起,全國人大法工委把草案向全國各單位、各部門、給地方下發,征求意見,並在北京召開了三次三委座談會,即有法律委、財經委、法工委成員,並邀請工商聯、企聯、中國美國商會參會,討論草案條文。“從這些渠道反映上來的意見,90%都是代表用人單位的。即使是人大代表也大多在為企業說話,說你們這樣不行,不公平,法律應該是雙保護,而不能隻保護勞動者……這些意見從一開始就有。”
一(yi)直(zhi)參(can)與(yu)該(gai)法(fa)起(qi)草(cao)的(de)郭(guo)軍(jun)與(yu)李(li)援(yuan)有(you)一(yi)個(ge)共(gong)同(tong)的(de)感(gan)受(shou),國(guo)有(you)企(qi)業(ye)反(fan)映(ying)比(bi)較(jiao)遲(chi)緩(huan),民(min)營(ying)企(qi)業(ye)在(zai)這(zhe)方(fang)麵(mian)關(guan)注(zhu)度(du)遠(yuan)遠(yuan)不(bu)夠(gou),而(er)外(wai)資(zi)企(qi)業(ye)和(he)勞(lao)務(wu)派(pai)遣(qian)公(gong)司(si)是(shi)最(zui)敏(min)感(gan)的(de),尤(you)其(qi)是(shi)一(yi)些(xie)外(wai)資(zi)企(qi)業(ye)全(quan)程(cheng)聘(pin)請(qing)律(lv)師(shi),全(quan)國(guo)人(ren)大(da)每(mei)出(chu)一(yi)個(ge)審(shen)議(yi)稿(gao),他(ta)們(men)都(dou)會(hui)研(yan)究(jiu)條(tiao)文(wen)、結合企業的人力資源體係,核算成本,並在企業內部辦培訓班。“外wai商shang對dui法fa律lv十shi分fen重zhong視shi,他ta們men非fei常chang積ji極ji地di關guan注zhu和he參can與yu立li法fa,因yin為wei他ta們men一yi般ban都dou有you守shou法fa的de意yi識shi。而er內nei資zi民min營ying企qi業ye在zai這zhe方fang麵mian的de意yi識shi是shi比bi較jiao淡dan漠mo的de。”郭軍說。
中國美國商會曾經給立法部門發來一份長達64頁(ye)的(de)意(yi)見(jian)書(shu),郭(guo)軍(jun)逐(zhu)條(tiao)做(zuo)了(le)分(fen)析(xi)和(he)回(hui)應(ying)並(bing)參(can)加(jia)了(le)中(zhong)國(guo)美(mei)國(guo)商(shang)會(hui)舉(ju)辦(ban)的(de)早(zao)餐(can)會(hui)和(he)晚(wan)餐(can)會(hui),以(yi)便(bian)深(shen)入(ru)討(tao)論(lun)。他(ta)大(da)致(zhi)統(tong)計(ji)了(le)一(yi)下(xia),這(zhe)些(xie)意(yi)見(jian)中(zhong)有(you)1/3雙方的看法是一致的。比如一審稿中對試用期的規定,按照非技術性崗位、技ji術shu性xing崗gang位wei來lai分fen別bie規gui定ding試shi用yong期qi的de長chang短duan及ji是shi否fou可ke以yi約yue定ding,外wai資zi企qi業ye認ren為wei這zhe種zhong區qu分fen不bu夠gou清qing晰xi和he科ke學xue。此ci意yi見jian在zai二er審shen稿gao中zhong被bei采cai納na,更geng改gai為wei試shi用yong期qi根gen據ju勞lao動dong合he同tong期qi限xian的de長chang短duan來lai確que定ding。另ling外wai1/3的de意yi見jian屬shu於yu誤wu讀du。比bi如ru合he同tong到dao期qi終zhong止zhi,用yong人ren單dan位wei要yao向xiang勞lao動dong者zhe支zhi付fu經jing濟ji補bu償chang金jin。很hen多duo企qi業ye提ti出chu,合he同tong到dao期qi了le,企qi業ye為wei什shen麼me要yao賠pei錢qian,這zhe不bu是shi增zeng加jia了le企qi業ye的de成cheng本ben嗎ma?“他(ta)們(men)沒(mei)有(you)理(li)解(jie)條(tiao)文(wen)的(de)原(yuan)意(yi)。這(zhe)個(ge)成(cheng)本(ben)是(shi)企(qi)業(ye)選(xuan)擇(ze)的(de)結(jie)果(guo),如(ru)果(guo)你(ni)選(xuan)擇(ze)繼(ji)續(xu)聘(pin)用(yong)勞(lao)動(dong)者(zhe),這(zhe)個(ge)成(cheng)本(ben)就(jiu)不(bu)存(cun)在(zai)。這(zhe)是(shi)在(zai)引(yin)導(dao)企(qi)業(ye)長(chang)期(qi)用(yong)工(gong),解(jie)決(jue)合(he)同(tong)的(de)短(duan)期(qi)化(hua)問(wen)題(ti)。”郭軍說,“而剩下的1/3則是勞資利益上的分歧,難以調和。比如無固定期限合同的相關規定,讓勞動者有了相對穩定的工作環境,企業就認為這是一種成本。”
duiyishengaofandangengdadeshilaowupaiqiangongsi,ertamendefuwuduixiangzhongyouxiangdangyibufenshiwaiziqiye。beijingshidaiqiaoqiyeguanliguwenyouxiangongsizhuyaocongshirenliziyuanwaibaodefuwu,baokuolaowupaiqian、社(she)會(hui)保(bao)險(xian)代(dai)理(li)等(deng)。該(gai)公(gong)司(si)市(shi)場(chang)總(zong)監(jian)石(shi)巍(wei)形(xing)容(rong),一(yi)審(shen)稿(gao)中(zhong)有(you)關(guan)勞(lao)務(wu)派(pai)遣(qian)公(gong)司(si)的(de)規(gui)定(ding)就(jiu)是(shi)想(xiang)把(ba)這(zhe)個(ge)行(xing)業(ye)一(yi)棍(gun)子(zi)打(da)死(si)。一(yi)審(shen)稿(gao)中(zhong)規(gui)定(ding),勞(lao)務(wu)派(pai)遣(qian)公(gong)司(si)注(zhu)冊(ce)資(zi)本(ben)不(bu)得(de)少(shao)於(yu)50萬元,每派出一個人須存入5000元備用金。“注冊資金50萬元足以把大批小型家政服務公司卡死,而中國的有關法律規定10萬元就可以注冊一家企業。”石巍說,“每年我們公司派出的員工有幾千、上萬,如果一人為他們交5000元,這就是好幾千萬,對我們來說這是多大的一筆錢?而且這筆錢讓我們交給誰也沒有說,由誰來監管、產生的利息怎麼支付也沒說。全都沒有說法。”石巍說。某種意義上,對勞務派遣要“一棍子打死”的說法並非不成立。李援認為,許多勞務派遣公司克扣派遣人員工資、不為員工上保險,讓勞動者的利益兩頭踏空,是應該重點整頓的對象,“有幹不下去的,就讓它幹不下去。”
企業的反應如此強烈,相比之下,全國人大法工委幾乎沒有聽到普通勞動者對此法的看法與聲音。“2005年3月前,本人桌子上領導批複的函件100%是反映企業意見的。相比於後來我們征求到的勞動者的十幾萬條意見,企業發出聲音的雖然不多,但他們有話語權、有渠道,他們能直接把報告遞到首長的手裏,農民工有這樣的本事嗎?”李援說。
全總發起《勞動合同法》“保衛戰”
在全國總工會和社會各界的共同提議下,2006年3月20日以後的一個月裏,一審稿開始向全社會公布,並主要在互聯網上征求意見。由此,全國總工會發起了一場《勞動合同法》“保衛戰”。全總把《勞動合同法草案》中與勞動者權益相關的條款歸納成5大方麵21個問題,並對每一條都表明了自己的觀點。比如對用工短期化要不要控製、勞務派遣要不要規範、民min主zhu協xie商shang製zhi要yao不bu要yao引yin入ru等deng,並bing把ba這zhe些xie觀guan點dian向xiang全quan國guo各ge省sheng市shi工gong會hui做zuo了le通tong告gao。各ge地di的de省sheng市shi工gong會hui根gen據ju這zhe些xie問wen題ti,每mei個ge省sheng選xuan五wu個ge市shi,每mei個ge市shi找zhao十shi個ge企qi業ye,每mei個ge企qi業ye最zui少shao找zhao10名員工,聽取員工意見,然後把這些意見進行集中反饋。
根據全國人大的統計,一個月間,來自網上的反饋意見多達19萬1千多條,且經過甄別,65%以上來自普通勞動者。全國人大每十天向社會公布各地意見彙總情況,彙總意見共十幾萬字。“勞動者的意見直接湧了出來,很多讓人看了十分動情。盲人寫了盲文,發表意見的民工你可以直接找到他本人。”李li援yuan說shuo。而er董dong保bao華hua亦yi認ren為wei,在zai此ci次ci立li法fa的de全quan過guo程cheng中zhong,全quan總zong的de角jiao色se始shi終zhong是shi非fei常chang積ji極ji的de,而er且qie值zhi得de肯ken定ding,它ta的de有you力li動dong員yuan讓rang勞lao動dong者zhe的de聲sheng音yin得de到dao了le傳chuan遞di,而er如ru果guo工gong商shang聯lian、企聯等雇主協會也能發揮如此的作用,製定出的《勞動合同法》將不會是現在的樣子。
勞動者的意見大批湧出,但卻沒有改變二審稿向有利於企業的方向調整。二審稿中取消了對勞務派遣公司必須為每一名派遣勞動者提供5000元準備金的要求,並承認了其是用人單位的合法地位;取(qu)消(xiao)了(le)一(yi)審(shen)稿(gao)中(zhong)規(gui)定(ding)的(de)未(wei)簽(qian)訂(ding)書(shu)麵(mian)合(he)同(tong)視(shi)同(tong)為(wei)已(yi)訂(ding)立(li)無(wu)固(gu)定(ding)期(qi)限(xian)合(he)同(tong)的(de)規(gui)定(ding)和(he)對(dui)是(shi)否(fou)存(cun)在(zai)勞(lao)動(dong)關(guan)係(xi)有(you)不(bu)同(tong)理(li)解(jie)的(de),以(yi)有(you)利(li)於(yu)勞(lao)動(dong)者(zhe)的(de)理(li)解(jie)為(wei)標(biao)準(zhun)的(de)規(gui)定(ding);沒有明確規定解除或者終止勞動合同的經濟補償的標準,隻規定按國務院規定標準支付。二審稿甚至改變了《勞動合同法草案》中單保護的基調,在第一條中提出要保護勞動者和用人單位的合法利益。
李援總結,從一審到二審曆時一年,對《勞動合同法草案》的11個方麵做了重大修改,其中8個方麵吸收了用人單位的意見。而全國總工會對二審的評價是“這是對保護勞動者全麵倒退的稿子。”
從一審到二審,學術界的爭論一輪高過一輪,核心人物是中國人民大學勞動人事學院教授、《勞動合同法草案》ketizuzuchangchangkaihehuadongzhengfaxueyuanlaodongfajiaoshoudongbaohua。changkairenweizailaodongguanxizhong,laodongzhechuyubeidongdiwei,quanlijingchangshoudaoqinhai。falvyinggaifuzhuruozhe、抑(yi)製(zhi)強(qiang)者(zhe),而(er)加(jia)強(qiang)勞(lao)動(dong)法(fa)律(lv)製(zhi)度(du)建(jian)設(she)是(shi)平(ping)衡(heng)雙(shuang)方(fang)力(li)量(liang)的(de)重(zhong)要(yao)環(huan)節(jie)。董(dong)保(bao)華(hua)則(ze)認(ren)為(wei),保(bao)護(hu)弱(ruo)者(zhe)並(bing)不(bu)代(dai)表(biao)將(jiang)用(yong)人(ren)單(dan)位(wei)的(de)權(quan)利(li)統(tong)統(tong)撥(bo)給(gei)勞(lao)動(dong)者(zhe)。勞(lao)動(dong)者(zhe)能(neng)進(jin)能(neng)出(chu)、崗位能上能下、工資能高能低是市場經濟勞動用工的基本要求,不應予以漠視。
董保華認為,不應該用階級鬥爭的思路看待勞資關係,勞方與資方並非靜態的敵對。更何況,中國的勞動者已經分層為職業經理人、城市白領、產業工人以及失業半失業狀態的群體。對勞動者一刀切的法律隻會讓底層的勞動者更加弱勢。尤其是“無固定期限合同的簽訂與解除的規定,對企業來說,要求過高,是一種觀賞條文、是貴族法,它會讓底層勞動者麵臨失業的危險和就業難的困境。”董保華說。而常凱認為,這種擔心是杞人憂天:訂無固定期限勞動合同不會影響我國的勞動力就業問題,並且符合勞動法“扶弱抑強”的基本原則的,勞動力市場不會因此變成一潭死水。
據知情人士透露,2006年下半年,國家有關領導給出了《勞動合同法》要充分考慮各方要求、平ping衡heng好hao各ge方fang利li益yi的de意yi見jian,全quan國guo人ren大da法fa工gong委wei正zheng在zai反fan複fu斟zhen酌zhuo,籌chou備bei二er審shen稿gao的de起qi草cao。但dan此ci時shi,國guo內nei的de某mou些xie學xue者zhe通tong過guo間jian接jie渠qu道dao,向xiang美mei國guo的de工gong會hui組zu織zhi發fa出chu消xiao息xi,稱cheng在zai中zhong國guo美mei國guo商shang會hui以yi撤che資zi為wei由you向xiang中zhong國guo政zheng府fu施shi壓ya,要yao求qiu中zhong國guo政zheng府fu削xue弱ruo或huo放fang棄qi已yi經jing展zhan開kai的de有you利li於yu工gong人ren的de深shen遠yuan改gai革ge。2006年10月13日,《紐約時報》撰文稱,中國計劃采用一項新的法律來試圖鎮壓血汗工廠和保護工人權益,卻遭到某些美國公司的阻撓。以至於有27名美國國會議員聯名向美國總統布什上書,要求布什向中國政府施壓,支持《勞動合同法》要向中國勞工傾斜。
由此,一股世界各地勞動及人權組織紛紛為中國工人權利而戰的高潮平地而起,全國人大法工委等部門麵臨巨大壓力。中國美國商會、歐盟商會在二審稿後完全扭轉了態度,表示堅決支持《勞動合同法草案》的各項規定。在接下來的2007年5月,媒體披露了山西省一些地方存在的“黑磚窯”現象,揭露了黑心老板拐騙農民工、限製人身自由、雇用童工,甚至毆打農民工致死命的嚴重違法犯罪行為。
這些事件的爆發直接導致了《勞動合同法》第93條、94條、95條的出台,而且三審、四審稿幾乎沒有再就無固定期限合同的製定與解除、勞動合同到期終止的賠付等條文做出有利於企業的調整。
2007年6月29日,全國人大常委會第28次對《勞動合同法》進行表決。在當天上午的討論中,依然有委員對法律草案提出意見,但到下午表決的時候,全場146人出席會議,145人讚成,0票反對,0票棄權,一人沒有按表決鈕。《勞動合同法》高票通過。“這個結果是出乎我們意料的。”李援說,“我們原來預期,如果隻丟十票,這部法立得就是成功的。”
勞動合同法:激辯與衝擊(2)
下部問世之後
商業領袖:三個樣本反應
在2007年12月初《中國企業家》舉辦的中國企業領袖年會召開前夕,幾經考慮,聯想控股有限公司總裁柳傳誌決定在這千人大會上說說他對《勞動合同法》的看法。於是就有了下麵的一段:
“《勞動合同法》我(wo)們(men)看(kan)了(le)以(yi)後(hou)還(hai)是(shi)緊(jin)張(zhang)的(de)。這(zhe)部(bu)法(fa)還(hai)是(shi)太(tai)注(zhu)意(yi)照(zhao)顧(gu)現(xian)有(you)企(qi)業(ye)裏(li)麵(mian)員(yuan)工(gong)的(de)利(li)益(yi),這(zhe)對(dui)企(qi)業(ye)的(de)發(fa)展(zhan)是(shi)不(bu)利(li)的(de)。比(bi)如(ru)說(shuo),簽(qian)訂(ding)永(yong)久(jiu)的(de)合(he)同(tong)協(xie)議(yi),或(huo)者(zhe)合(he)同(tong)到(dao)期(qi)了(le)要(yao)補(bu)償(chang)的(de)問(wen)題(ti),它(ta)帶(dai)來(lai)的(de)直(zhi)接(jie)問(wen)題(ti)是(shi)企(qi)業(ye)發(fa)展(zhan)大(da)了(le),這(zhe)方(fang)麵(mian)的(de)負(fu)擔(dan)會(hui)弄(nong)得(de)太(tai)重(zhong)。我(wo)們(men)國(guo)家(jia)還(hai)有(you)大(da)量(liang)要(yao)解(jie)決(jue)的(de)問(wen)題(ti),比(bi)如(ru)農(nong)民(min)工(gong)就(jiu)業(ye)的(de)問(wen)題(ti),他(ta)往(wang)哪(na)裏(li)去(qu)就(jiu)業(ye)呢(ne)?這(zhe)麼(me)做(zuo)是(shi)會(hui)對(dui)中(zhong)國(guo)經(jing)濟(ji)的(de)長(chang)遠(yuan)發(fa)展(zhan)產(chan)生(sheng)影(ying)響(xiang),因(yin)為(wei)你(ni)解(jie)決(jue)不(bu)了(le)購(gou)買(mai)力(li)的(de)問(wen)題(ti),解(jie)決(jue)不(bu)了(le)凍(dong)土(tu)層(ceng)的(de)問(wen)題(ti)。這(zhe)不(bu)僅(jin)僅(jin)是(shi)我(wo)們(men)中(zhong)國(guo)企(qi)業(ye)家(jia)的(de)事(shi)。”
在柳傳誌表態之前,深圳華為技術有限公司總裁任正非被指責為“頂風作案”。從2007年9月底開始,華為耗資10億元,要求在華為工作滿8年的7000名員工在2008年元旦前辦理好主動辭職手續,之後再競聘上崗。盡管任正非本人亦在請辭之列,但輿論普遍認為,華為這一舉動實則為規避《勞動合同法》中企業要與連續在單位工作滿十年的員工簽訂無固定期限合同條款。
在網上流傳的華為關於此次人力資源變革的內部通告可被視作華為高層的態度,其稱,“在全球化經營環境下,公司內部管理必須持續保持激活狀態”,“勞動雙方基於共同認同和真實自願的協商,是一種重要的法律內涵和形式。例如,雙方自願也可以離婚、再婚,可以雙方自願處分財產,雙方自願可以修改商業合同等。雙方自願,永遠是法律的一種重要實現形式。”
據本刊了解,早在《勞動合同法》出台後不久任正非就在內部召開了多次高層會議。會上,任正非沒有具體談對《勞動合同法》的看法,隻是在不斷強調,要保持企業活力,要消除“沉澱層”。他所謂的“沉澱層”是指在華為工作很長時間,工號靠前,職務、工資、股(gu)權(quan)都(dou)很(hen)高(gao)的(de)人(ren)員(yuan),多(duo)年(nian)來(lai),任(ren)正(zheng)非(fei)一(yi)直(zhi)強(qiang)調(tiao)要(yao)防(fang)止(zhi)他(ta)們(men)成(cheng)為(wei)拖(tuo)累(lei)企(qi)業(ye)內(nei)部(bu)機(ji)製(zhi)的(de)食(shi)利(li)層(ceng)。盡(jin)管(guan)在(zai)一(yi)些(xie)會(hui)議(yi)上(shang)華(hua)為(wei)市(shi)場(chang)部(bu)提(ti)出(chu),與(yu)員(yuan)工(gong)重(zhong)簽(qian)合(he)同(tong)的(de)方(fang)案(an)會(hui)給(gei)華(hua)為(wei)的(de)企(qi)業(ye)形(xing)象(xiang)帶(dai)來(lai)負(fu)麵(mian)影(ying)響(xiang),但(dan)任(ren)正(zheng)非(fei)最(zui)終(zhong)還(hai)是(shi)拍(pai)板(ban)執(zhi)行(xing)。他(ta)的(de)選(xuan)擇(ze)與(yu)他(ta)在(zai)華(hua)為(wei)內(nei)部(bu)始(shi)終(zhong)提(ti)倡(chang)的(de)“活下去是硬道理”、“為了市場銷售增長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可恥的”一脈相承。
跟任正非同城的王石在提及《勞動合同法》時,卻顯出一身輕鬆。在2008年1月初中國人民大學的“中國人力資源管理新年報告會”上,王石現身說法:“我看到報道上說幾千人集體被辭退、重簽合同,甚至有鬧罷工的,我就打電話問萬科的人力資源部,怎麼萬科沒動靜,你們怎麼這麼不敏感呢?對方說,萬科一直規範執行《勞動法》,《勞動合同法》出(chu)台(tai)對(dui)我(wo)們(men)影(ying)響(xiang)不(bu)大(da)。我(wo)問(wen)你(ni)們(men)認(ren)真(zhen)研(yan)究(jiu)過(guo)了(le)嗎(ma)?他(ta)說(shuo)不(bu)但(dan)認(ren)真(zhen)研(yan)究(jiu)了(le),而(er)且(qie)已(yi)經(jing)辦(ban)了(le)四(si)期(qi)培(pei)訓(xun)班(ban)了(le)。比(bi)如(ru)法(fa)律(lv)要(yao)求(qiu)與(yu)員(yuan)工(gong)連(lian)續(xu)兩(liang)次(ci)簽(qian)訂(ding)固(gu)定(ding)期(qi)合(he)同(tong)後(hou),第(di)三(san)次(ci)要(yao)簽(qian)無(wu)固(gu)定(ding)期(qi)限(xian)合(he)同(tong),而(er)萬(wan)科(ke)是(shi)一(yi)次(ci)簽(qian)固(gu)定(ding)期(qi)合(he)同(tong)後(hou),就(jiu)簽(qian)無(wu)固(gu)定(ding)期(qi)合(he)同(tong),我(wo)們(men)很(hen)多(duo)方(fang)麵(mian)已(yi)經(jing)超(chao)前(qian)了(le)。現(xian)在(zai)正(zheng)在(zai)與(yu)職(zhi)委(wei)會(hui)協(xie)商(shang),那(na)些(xie)超(chao)越(yue)《勞動合同法》規定的要怎麼處理……”
王石說:“打工妹、打工仔流動快,給他們買保險,他們帶不走,就沒用,不如企業直接給他200塊錢劃算。但萬科堅持給全員買保險。雖然我們培訓出來的優秀保安人員流失很快,但大家仍舊認為萬科不應該在成本管理中投機。”
同是中國企業界備受矚目的企業家,任正非、柳傳誌、王石對《勞動合同法》的態度和做法何以差別如此之大?是企業所在的行業不同,商業模式不同,企業文化不同,還是企業家的個性不一樣?
華(hua)夏(xia)基(ji)石(shi)管(guan)理(li)谘(zi)詢(xun)集(ji)團(tuan)董(dong)事(shi)長(chang)彭(peng)劍(jian)峰(feng)認(ren)為(wei),從(cong)根(gen)本(ben)上(shang),決(jue)定(ding)企(qi)業(ye)家(jia)不(bu)同(tong)選(xuan)擇(ze)與(yu)反(fan)應(ying)的(de)是(shi)每(mei)個(ge)人(ren)的(de)價(jia)值(zhi)觀(guan)與(yu)人(ren)生(sheng)觀(guan)。柳(liu)傳(chuan)誌(zhi)做(zuo)事(shi)秉(bing)承(cheng)典(dian)型(xing)的(de)東(dong)方(fang)文(wen)化(hua),崇(chong)尚(shang)中(zhong)庸(yong)、平和,王石是西方商業文明的忠實信奉者,而任正非行事是則是典型的實用主義,並且帶有雜交文化,必要時可以打破既有規則。
但也有企業家認為,王石之所以會那麼輕鬆的討論《勞動合同法》,跟他已從萬科的日常經營中超脫出來有關,如果他還是CEO,他一定會感受到該法給企業運營帶來的現實壓力。在接受本刊電話訪問時,萬科CEO鬱亮說,“王總說的就是萬科做的事情,萬科的製度肯定超越了《勞動合同法》。”
“那你對無固定期限合同相關條款怎麼看?會不會影響到員工的上進心態?”
“這是我最不想談的一點,也是最敏感的一點,因為現在法律剛剛出台,一切還在未知的情況下,我不想對此做評論。”鬱亮說。
經濟學家周其仁反問,“房地產業這些年發展、積累得太好了,其他的中國製造呢?中國有幾個萬科?”
現實應對
“對絕大多數企業來說,如果完全按照《勞動合同法》去做,會麵臨很多現實問題。”彭劍峰分析說。
截至記者發稿時,《勞動合同法》正式實施尚不足半月。不過在此之前近半年的草案推出階段,已經給中國企業足夠的思考、應(ying)對(dui)的(de)時(shi)間(jian)。重(zhong)簽(qian)合(he)同(tong)規(gui)避(bi)新(xin)法(fa)者(zhe)如(ru)沃(wo)爾(er)瑪(ma)者(zhe)有(you)之(zhi),聲(sheng)稱(cheng)公(gong)司(si)早(zao)已(yi)按(an)照(zhao)甚(shen)至(zhi)超(chao)越(yue)新(xin)法(fa)用(yong)工(gong)者(zhe)如(ru)萬(wan)科(ke)者(zhe)有(you)之(zhi),奔(ben)走(zou)呼(hu)號(hao)於(yu)政(zheng)策(ce)製(zhi)訂(ding)部(bu)門(men)如(ru)富(fu)士(shi)通(tong)者(zhe)有(you)之(zhi),關(guan)門(men)大(da)吉(ji)退(tui)出(chu)江(jiang)湖(hu)亦(yi)有(you)之(zhi)。
根據《中國企業家》采訪了解的情況,絕大多數企業的勞動關係現在都處在等待實施細則出台而待定的過渡狀態中。但據本刊了解,原定於2007年12月底出台的“實施細則”依然在征求意見之中,而且已經幾易其稿。目前,全國工商聯已經從國務院法製辦拿到了最新的“實施細則”征求意見稿,大概有20多條。但工商聯依然認為,這些條款是比較原則性的,不足以應對《勞動合同法》實施過程中的具體情況,1月31日前很難出台。
多位接受本刊采訪的企業家估算,在《勞動合同法》下,企業將普遍麵臨5%-40%的工資成本上升。感受壓力最大的顯然是那些勞動力密集型企業和中小企業。麵對記者,他們盡量避免“規避”一類的字眼,但是種種“擦邊球”作法已經開始浮現。
《勞動合同法》涉及到的辭退補償、加班補償、帶薪休假補償的標準都與員工工資直接掛鉤,這就讓“員工工資”這個概念具有了推敲修改的空間。包幹工資、年薪等概念被果斷拋棄,計劃經濟時代“工資由基本工資、各項補貼獎金構成”的工資表重新歸來。記者采訪的近10位長三角企業家,幾乎全部重新修訂了員工工資。“就是‘朝三暮四’的故事,工資總數不變,但是明確了隻有一部分是基本工資,其他是加班費。”浙zhe江jiang湖hu州zhou絲si綢chou之zhi路lu董dong事shi長chang淩ling蘭lan芳fang很hen坦tan白bai地di告gao訴su記ji者zhe,這zhe樣yang,他ta就jiu不bu必bi再zai為wei每mei周zhou工gong作zuo六liu天tian的de工gong人ren的de加jia班ban費fei的de問wen題ti操cao心xin了le。杭hang州zhou華hua力li集ji團tuan董dong事shi長chang汪wang力li成cheng也ye把ba集ji團tuan下xia屬shu四si家jia公gong司si的de工gong資zi表biao重zhong新xin調tiao過guo,從cong底di層ceng員yuan工gong到dao管guan理li層ceng的de基ji本ben工gong資zi一yi項xiang各ge自zi占zhan到dao原yuan工gong資zi總zong數shu的de70%-30%不等。“辭退、加班、帶薪休假的補償都是基本工資的若幹倍數,不能說我給員工的獎金補貼也要翻倍補償給員工吧。”汪力成告訴記者,員工都能理解這種調整。
在大城市大外企中被視作“天經地義”的帶薪年假尚難被大多數長三角製造企業主理解接受。以外貿為主的企業壓力更大:“單子來了恨不能一天做完,都休假去了我怎麼辦?”中國最大的襪子製造企業位於浙江義烏的上市公司浪莎襪業副董事長穿著工裝接受記者的采訪時這樣說,他想出的解決辦法是旺季(出口訂單多的時候)加班,淡季輪休和休假。“我的鍋爐、發電機都是連續工作的,大家都休年假,我這個企業就亂了。”絲綢之路淩蘭芳想出的辦法是“化整為零”:“把15天年假拆散,和其他假期放一起。比如說十一假期放3天,我就變成放7天。另外,在最高溫的時候,集中全廠放假一星期。這樣就把這15天給分解掉了。”
對於從事簡單服務行業的企業而言,員工的保險很有可能是“不能承受之重”。杭州最大的家政服務公司三替集團總經理陶曉鶯給記者算了一筆賬,一個保姆月工資1200元,上交公司10%為120元,公司如果要替她交300多元的保險,那一個保姆就要賠200多元。“難道我能為了給員工交300多元的保險,把保姆月工資提高到3000元?哪個人能接受這麼高的保姆工資?”而(er)且(qie),即(ji)便(bian)是(shi)企(qi)業(ye)願(yuan)意(yi)給(gei)員(yuan)工(gong)上(shang)保(bao)險(xian),員(yuan)工(gong)未(wei)見(jian)得(de)領(ling)情(qing)。大(da)多(duo)數(shu)外(wai)出(chu)打(da)工(gong)的(de)工(gong)人(ren)並(bing)不(bu)願(yuan)意(yi)把(ba)工(gong)資(zi)的(de)一(yi)部(bu)分(fen)上(shang)交(jiao)給(gei)這(zhe)個(ge)自(zi)己(ji)很(hen)快(kuai)就(jiu)會(hui)離(li)開(kai)的(de)城(cheng)市(shi)。對(dui)於(yu)這(zhe)樣(yang)的(de)員(yuan)工(gong),企(qi)業(ye)在(zai)《勞動合同法》的要求下,都需要做員工的工作,說服他們同意上保險。“實在不願意上保險的,就簽訂書麵合同,證明企業已經把應該繳納的保險交給員工了。”陶曉鶯說。現在,上海已經出台政策,對服務類公司給予保險補貼,正是出於對此類公司困境的照顧。
而對“無固定期限合同”這個最讓企業主頭疼的“緊箍咒”,大多數企業目前正持觀望態度,因為像華為那樣的以“讓員工辭職後重簽合同”規避“無固定期限合同”的方法已被官方明令叫停並宣布無效,他們表示,將對“員工即將任職10年”和“員工第二次簽訂固定期限合同”這兩個時點“反複掂量”,否則“就得永遠把這個員工養起來”。巨力精密設備製造(東莞)有限公司董事長Jeremy說,“我(wo)們(men)做(zuo)企(qi)業(ye)有(you)個(ge)原(yuan)則(ze),不(bu)能(neng)請(qing)那(na)些(xie)不(bu)能(neng)開(kai)除(chu)的(de)人(ren)。現(xian)在(zai)無(wu)固(gu)定(ding)期(qi)限(xian)合(he)同(tong)豈(qi)不(bu)是(shi)要(yao)我(wo)們(men)違(wei)背(bei)這(zhe)個(ge)?我(wo)會(hui)跟(gen)人(ren)事(shi)部(bu)說(shuo),四(si)五(wu)十(shi)歲(sui)的(de)人(ren)以(yi)後(hou)就(jiu)不(bu)要(yao)考(kao)慮(lv)了(le)。這(zhe)是(shi)在(zai)促(cu)進(jin)就(jiu)業(ye)還(hai)是(shi)削(xue)減(jian)就(jiu)業(ye)呢(ne)?”
製造業受創以及工會的崛起
《勞動合同法》有可能導致失業率的上升是一些專家與企業主的集中意見。
“無固定期限合同勢必會減少企業之外的、失業人口就業的機會、限製他們的選擇。”中國政法大學教授李曙光說。
“這部法律對企業敲響警鍾,你招人要慎重。”中國人民大學公共關係學源組織與人力研究所教授吳春波說,“中國的就業形勢會更加嚴峻。”
吳進一步擔心,《勞動合同法》很可能會對處在金字塔底部的大量中小企業的生存能力造成衝擊。“zhongguoqiyeyaocongquanqiuchanyeliandiduanxiangshangzou,zhegeyuanwangjueduihao,danbushinaxiezhuanjiashuoyishuojiujiejuedelede。zhongguoqiyedeyuanshijileihaihencuiruo,chanyejichujiqicuiruo,nidaojiangzheyidaizouyiquanjiuzhidao,daliangzhongxiaoqiyekaodichengbenzhuandenadianlirunhenweibo。”
《中國企業家》采訪的20來家企業主幾乎眾口一詞地認為,“《勞動合同法》對中國經濟的直接影響就是中國企業競爭力的下降。”一位長三角企業家直言不諱,“國家要提高人民的福利水平是對的,但是不應該讓企業背負這個負擔,讓中國企業的競爭力整體下降。”台灣王品牛排副總裁英美惠給出了台灣當年經曆社會轉型時的經驗:上帝的歸上帝,愷撒的歸愷撒——政府負責整體社會的福利保障,企業專注生產提高在國際間的競爭力。
事實上,在《勞動合同法》出台前,中國製造的競爭力已經隨著原材料漲價、勞動力價格提高等因素日漸式微。20年、30年一次大遷移的製造業基地候鳥已經有在中國起飛的跡象。《勞動合同法》很有可能就是那最後一根稻草。
“勞動密集型的、低產出的、傳統工藝的產業會被遷移到勞動力成本更低的地區去,有些會被淘汰。”已經在廣西建廠的絲綢之路高層表示,在《勞動合同法》的de壓ya力li之zhi下xia它ta必bi須xu加jia快kuai自zi己ji的de遷qian移yi戰zhan略lve。而er在zai珠zhu三san角jiao的de企qi業ye則ze更geng多duo的de考kao慮lv到dao了le將jiang生sheng產chan線xian遷qian移yi到dao越yue南nan等deng勞lao動dong力li更geng為wei廉lian價jia的de東dong南nan亞ya地di區qu。東dong莞guan與yu佛fo山shan兩liang位wei不bu願yuan透tou露lu名ming字zi的de企qi業ye界jie人ren士shi說shuo,他ta們men接jie觸chu到dao的de很hen多duo珠zhu三san角jiao製zhi造zao企qi業ye都dou在zai做zuo此ci打da算suan,甚shen至zhi有you些xie已yi經jing開kai始shi行xing動dong。
並不是所有的製造業都有能力加入遷移的行列。
從事插線板生產的寧波慈溪宏一電子是典型的勞動力密集型產業,而且前期受到原材料漲價影響慘重,董事長沈國強對《中國企業家》說:“大不了就是企業關門好了。反正我家三代人不工作也夠吃飯了。”
不乏製造企業主疑心《勞動合同法》重拳出擊是否包含著國家產業調整的戰略意圖。有企業主說,“同樣一部《勞動合同法》,對企業的負擔是不一樣的,產業層次越低負擔越重。現在,不隻是土地,水電資源、勞動力資源都向產業層次高的行業傾斜。最終導致的結果就是,資金也不會投向製造業。製造業隻能自生自滅。”
“環境上、生產要素上、土地上、資本上都製約我們,讓我們或者遷移或者放棄。但是轉型二字說說容易,不是一天就能做到的啊!國家現在就放棄了製造業,是否為時過早!?”
在企業麵對《勞動合同法》跌跌撞撞調整步伐的同時,企業內部的另一股力量正醞釀壯大。那就是此次被法律賦予新角色、新權利的工會、職工代表大會。
崇尚界定個人與組織權力的邊界、崇尚分權思想的王石早在萬科內部作了相應的設置。除了工會,萬科還有一個完全由普通職員選取的、中(zhong)層(ceng)以(yi)上(shang)管(guan)理(li)層(ceng)不(bu)參(can)與(yu)的(de)職(zhi)工(gong)委(wei)員(yuan)會(hui)。職(zhi)委(wei)會(hui)有(you)一(yi)個(ge)專(zhuan)員(yuan),在(zai)是(shi)否(fou)解(jie)除(chu)與(yu)員(yuan)工(gong)合(he)約(yue)問(wen)題(ti)上(shang)有(you)一(yi)票(piao)否(fou)決(jue)權(quan)。萬(wan)科(ke)上(shang)海(hai)分(fen)公(gong)司(si)曾(zeng)經(jing)想(xiang)開(kai)除(chu)上(shang)海(hai)公(gong)司(si)的(de)一(yi)名(ming)員(yuan)工(gong),但(dan)是(shi)遭(zao)到(dao)職(zhi)委(wei)會(hui)專(zhuan)員(yuan)反(fan)對(dui)。王(wang)石(shi)為(wei)此(ci)找(zhao)到(dao)該(gai)專(zhuan)員(yuan),專(zhuan)員(yuan)的(de)應(ying)答(da)是(shi):“你是老板,你怎麼說怎麼辦,但是你就把一票否決製給否決掉了。”結果是,這名本要被開除的員工恢複了職位。
職代會和工會力量在企業內部的崛起並不是僅僅發生在萬科這樣公司治理相對完善(因而顯得超前)的大公司,記者在長三角企業的采訪中,也看到了企業對這兩股力量的敬畏。即便是在私營企業,曾經被視作依附於企業、毫無話語權的工會已非昨日,而《勞動合同法》在其中起到的作用是顯然的。
“對(dui)於(yu)員(yuan)工(gong)薪(xin)水(shui)的(de)重(zhong)新(xin)界(jie)定(ding)架(jia)構(gou),我(wo)們(men)開(kai)了(le)一(yi)個(ge)薪(xin)酬(chou)會(hui)。這(zhe)種(zhong)會(hui)議(yi)工(gong)會(hui)和(he)職(zhi)工(gong)代(dai)表(biao)大(da)會(hui)都(dou)必(bi)須(xu)列(lie)席(xi)。事(shi)實(shi)上(shang),類(lei)似(si)的(de)問(wen)題(ti),在(zai)表(biao)決(jue)之(zhi)前(qian),管(guan)理(li)層(ceng)都(dou)會(hui)與(yu)工(gong)會(hui)和(he)職(zhi)工(gong)代(dai)表(biao)大(da)會(hui)溝(gou)通(tong),希(xi)望(wang)能(neng)夠(gou)獲(huo)得(de)他(ta)們(men)的(de)支(zhi)持(chi)。”華力集團董事汪力成說。
同在杭州的三替集團總經理陶曉鶯口中的工會則更加強勢。“工會已經不再是以前調節婚姻問題、分房糾紛的‘和稀泥’的人,在推動《勞動合同法》的問題上,他們的惟一使命就是堅定地站在工人的一方,維護法律賦予員工的所有權利,而不是協調或者在工人和雇主直接討價還價。”
或許現在說中國將形成像西方國家一樣強有力的、獨立工會和職代會還為時過早,但是,這股力量已經展現端倪。企業確實不再隻是企業家的企業了。
東莞:勞動合同法加深的誤解與混亂
《勞動合同法》不過是個導火索,真正令令勞資雙方衝突不斷的,是東莞製造麵臨的產業困境
“原來的《勞動法》有什麼不好呢?新的(《勞動合同法》)到底改善了什麼?”東莞市台商投資企業協會秘書長趙維南對《中國企業家》說。
2007年底,東莞各地工人罷工事件頻出,“有時一天同時有三四起。”趙維南說,勞動者對《勞動合同法》有誤解,而企業主也並不完全了解這部法律,勞動部門又沒有一個權威的解釋,因此勞資矛盾不斷卻得不到很好的解決。“新法應該是為了創立一個勞資和諧的環境,用意是好的,但是現在資方認為它隻保護勞動者,沒保護自己;勞方認為新法就是維護自己的利益,要求什麼都是應該的。”趙所在的協會有會員三千多家,占東莞台資企業的一半。盡管該協會代表的是數量眾多的會員,但趙也承認,自己對《勞動合同法》了解不多。
“我們的很多會員都不認為新法是雙刃劍,覺得它是單刃,是專‘殺’老板的。”深圳市某企業聯合會執行會長李惠(化名)說。該會目前有一千多家會員。李惠反映,會員對《勞動合同法》yijianzuidadejizhongyuwugudingqixianhetongyujieguyuangongzhifujingjibuchangtiaokuan。licanjiaguodangdilaodongjuzuzhidexinfapeixun,danduiyuyuangonghetongqimanzhudonglizhishifouyouquanhuodeqiyejingjibuchangyebunengqueding。
趙維南和李惠都表示,《勞動合同法》製定過程中沒有征求其所在協會的意見。記者在東莞一些工廠就《勞動合同法》xunwenjiweigongren,tamenduiciyiwusuozhi,wulunshizhengfuhaishiqisuozaiqiyedoumeiyouzuzhitamenxuexi。yibufalv,ruguozhidingqianmeiyouguangfantingqujianyi,zhidinghouyoumeiyoujishipuji,nametayinqihunluanshisuonanmian。tongshi,dongguandedianzi、鞋、家具等生產企業普遍存在工資低勞動強度大等問題,工人們更關心的是自己的工資而不是簽不簽合同、簽短期還是長期合同。
罷工紛紛為哪般?
趙維南說,去年底東莞的罷工次數比往年同時期要多,但是不能確定與《勞動合同法》有關的罷工所占比例。
記者在東莞走訪了幾家曾發生據稱與新法相關的罷工的企業。2007年11月27日,位於東莞厚街鎮的港資企業愛高電子公司發生罷工。這起號稱有“萬人參加”的“廣東最大規模”的罷工與《勞動合同法》並無關聯。愛高電子一位陳姓女工說,11月26日,廠方貼出公告,宣布夥食費由原來的每月180元漲至240元。像東莞眾多的工廠一樣,愛高的工資是東莞市規定的最低工資標準690元/月(yue),工(gong)人(ren)們(men)本(ben)已(yi)對(dui)周(zhou)圍(wei)幾(ji)家(jia)電(dian)子(zi)廠(chang)都(dou)漲(zhang)了(le)工(gong)資(zi)而(er)愛(ai)高(gao)未(wei)漲(zhang)不(bu)滿(man),此(ci)時(shi)廠(chang)方(fang)又(you)提(ti)高(gao)夥(huo)食(shi)收(shou)費(fei),遂(sui)導(dao)致(zhi)很(hen)多(duo)工(gong)人(ren)第(di)二(er)天(tian)打(da)了(le)卡(ka)後(hou)不(bu)就(jiu)崗(gang)工(gong)作(zuo),隨(sui)後(hou)聚(ju)集(ji)一(yi)處(chu),前(qian)往(wang)攔(lan)堵(du)某(mou)國(guo)道(dao)。數(shu)小(xiao)時(shi)後(hou),他(ta)們(men)被(bei)警(jing)察(cha)驅(qu)散(san)。廠(chang)方(fang)與(yu)工(gong)人(ren)代(dai)表(biao)談(tan)判(pan),達(da)成(cheng)工(gong)資(zi)上(shang)調(tiao)30元/月、夥食費不變的協議。廠方還解決了工人提出的宿舍內無電源插座(手機無法充電)的問題。
陳姓女工說,參加罷工的大約有一兩千人,而另一位張姓工人則稱有“幾百人”。從網上的現場圖片看,陳姓女工所說可能較為準確。趙維南關於此起罷工原因及人數的講述可能來自傳聞。
趙對《中國企業家》說,有些罷工純係誤會。11月15ri,dongguantangshayijiataizipijugongchangfashengquanyuanbagong。ciqian,zhejiagongchangzhouweiyixiegongchangguanbi,gongrennabudaojingjibuchangjin。couqiaodeshi,zhejiapijuchangyuanzongjinglizhenghaozaiciqijiantuixiu,xinlaidezongjinglibianmaileyixiefeiqiduoniandeshebei,gongrenmenyiweilaobanyao“潛逃”,遂罷工要求結算經濟補償。
如果把這些罷工歸因於《勞動合同法》,就會造成這部法律已經深入人心的假象。但據記者了解,上述兩位愛高電子的員工以及東莞一些鞋廠的女工對《勞動合同法》一無所知,並且不感興趣。而愛高電子在當地是有名的“大廠”。
目前看來,讓工人了解《勞動合同法》的恰恰是少數急於規避這部法律中“無固定期限合同”規定的企業主,他們將華為2007年10月發生的7000人辭職事件作為了行動指南。2007年12月14日,香港上市公司玖龍紙業在東莞麻湧的一家工廠數百名工人罷工,反對工廠與工人重新簽訂勞動合同、工(gong)齡(ling)清(qing)零(ling)的(de)做(zuo)法(fa)。新(xin)合(he)同(tong)本(ben)擬(ni)由(you)一(yi)家(jia)人(ren)力(li)資(zi)源(yuan)公(gong)司(si)出(chu)麵(mian)與(yu)工(gong)人(ren)簽(qian)訂(ding)。罷(ba)工(gong)者(zhe)圍(wei)堵(du)了(le)工(gong)廠(chang)前(qian)的(de)道(dao)路(lu)。經(jing)當(dang)地(di)勞(lao)動(dong)部(bu)門(men)調(tiao)解(jie),廠(chang)方(fang)放(fang)棄(qi)了(le)這(zhe)一(yi)打(da)算(suan),與(yu)工(gong)人(ren)簽(qian)訂(ding)了(le)正(zheng)常(chang)的(de)合(he)同(tong)。隨(sui)後(hou),玖(jiu)龍(long)紙(zhi)業(ye)董(dong)事(shi)長(chang)張(zhang)茵(yin)在(zai)香(xiang)港(gang)表(biao)示(shi),罷(ba)工(gong)原(yuan)因(yin)是(shi)工(gong)人(ren)誤(wu)會(hui)新(xin)合(he)約(yue)會(hui)大(da)幅(fu)減(jian)薪(xin),並(bing)談(tan)到(dao)《勞動合同法》將會影響企業用人的靈活性。一位上述工廠的工人告訴記者,真正的罷工原因就是“以前的工齡不算了”。
李惠說,深圳市企業投資者聯合會的會員單位都還沒有與員工簽訂新的勞動合同。“細則沒有出來,大家還在觀望。”該會會員之一、深圳某科技集團總裁預言,春節過後勞資糾紛會迅速增多,他雖然反對“無固定期限合同”條款,但表示目前尚無應對辦法。
東莞:勞動合同法加深的誤解與混亂(2)
新法:壓倒中小製造企業的最後一根“稻草”?
盡管工人們對《勞動合同法》沒(mei)有(you)足(zu)夠(gou)的(de)了(le)解(jie),但(dan)是(shi)一(yi)些(xie)傳(chuan)言(yan)讓(rang)聽(ting)到(dao)的(de)人(ren)相(xiang)信(xin)這(zhe)部(bu)法(fa)律(lv)是(shi)完(wan)全(quan)保(bao)護(hu)勞(lao)動(dong)者(zhe)的(de)。趙(zhao)維(wei)南(nan)說(shuo),這(zhe)可(ke)能(neng)給(gei)一(yi)些(xie)工(gong)人(ren)提(ti)供(gong)了(le)心(xin)理(li)支(zhi)撐(cheng),導(dao)致(zhi)他(ta)們(men)采(cai)取(qu)過(guo)激(ji)行(xing)動(dong)或(huo)提(ti)出(chu)不(bu)當(dang)要(yao)求(qiu)。
趙說,一些工人認為以前加班費太低,要求按更高標準補償;有的認為以前的計件工資太少,也要求補償。“新法出來不但沒有好的結果,反而使勞資雙方更對立。”dongguanhumenyijiashengchandiaojudeqiye,zaiguangdongjianyouduochufenchang,fazhanlianghao,zuijinyouyuangongzhaodaoqilaoban,chengwomenbangnizhuanlezhemeduoqian,yinggaigeiwomenfenhong。“勞動者心態不一樣了,”趙說,“似乎要清算以前的‘剝削’了。”
趙維南手中有一份得自東莞沙田鎮某企業員工的《勞動合同法》打印件,在“本法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後,尚有“2008年1月1日,勞動者不願意簽約勞動合同的等於已終止以前的勞動合同,從即日起用人單位應向勞動者支付經濟補償”等字樣。顯然,這是印製者按照自己的理解附加的。類似的錯誤宣傳會使勞資糾紛節外生枝。
“覆巢之下無完卵,”趙維南說,“工廠不開了,你們(工人)怎麼辦?”2007年10月底,東莞東城區一家4000人的台資鞋廠宣布倒閉,為工人發放了四千多萬元遣散費。“這是有良心的。”趙評價。“沒有良心的,本來財務就不健全,利用這個借口(新法導致成本上升)一走了之,留下殘局讓政府去收拾。”趙稱這樣的例子已經出現了兩宗。還有一些企業主,紛紛前往越南、柬埔寨考察,準備外遷。
趙並不認為新法直接導致了這些工廠的倒閉,但稱之為“雪上加霜”。深圳某公司董事長李葉明(化名)盡管也反對“無固定期限合同”條款,但同時認為,把新法當作導致破產的最後一根稻草的那些企業顯然已經失去了競爭力,即使沒有這一法律它們也必死無疑。
隨著人民幣升值、出口退稅減少、原材料價格上漲,一些小企業主的利潤主要來自壓低工人工資。2006年,東莞市推行最低工資標準690元/月後,一批企業已經倒閉。愛高電子的陳姓女工說,如果工廠沒有加班,她每月隻能得到690元工資,減去180元夥食費和50元住宿費後,所剩不多。即使有加班,又不在廠裏吃飯,每月拿到的工資也隻有1000元(yuan)左(zuo)右(you)。她(ta)已(yi)經(jing)在(zai)愛(ai)高(gao)廠(chang)工(gong)作(zuo)了(le)三(san)年(nian)。她(ta)希(xi)望(wang)能(neng)夠(gou)加(jia)班(ban),但(dan)是(shi)最(zui)近(jin)定(ding)單(dan)並(bing)不(bu)多(duo)。另(ling)外(wai)兩(liang)位(wei)當(dang)地(di)鞋(xie)廠(chang)的(de)女(nv)工(gong)告(gao)訴(su)記(ji)者(zhe),她(ta)們(men)經(jing)常(chang)加(jia)班(ban),從(cong)早(zao)8點到晚10點,每月可以掙到1000元。她們沒有底薪,領計件工資。
趙維南說,東莞的台資企業中社保並未全員覆蓋,大概占到五六成。“這是曆史遺留問題,現在政府要求全員覆蓋,一下子規範起來,事情就多了。”
李惠稱,自己的會員單位在社保方麵都已經不存在問題。
李葉明認為,《勞動合同法》可能使創業變得艱難,從而增加現有企業及員工的穩定性,同時,也會促進產業的升級換代。“這些低成本競爭的企業有三個選擇,轉型、關閉、或者遷走,維持現狀是不可能的了。”
李葉明雖然對新法有一定意見,但因為“公司以前做得比法律規定得還完善”,所以不會受此影響。他認為“血汗工廠”已經是曆史。
不知道那些按照最低工資標準給工人發工資的工廠算不算?
李曙光:實踐對勞動合同法的修正是殘酷無情的
從內部來說,《勞動合同法》涉及三方主體的博弈與利益關係調整:企業家(資方)、laodongzhehegonghui。meiyifangdouhuicongzijijiaoduchufakaolvzhebufalvdaigeizijidechengbenyushouyi。ruguoshuogonghuidaibiaogongrenliyidehua,jiuyinggaiyouzifangdexiehuidaibiaozifangdeliyi,laixingchengzuzhiyuzuzhijiandeboyi。wojiangdeboyiyidingshiduikangde、妥協的、談判的、讓步的過程。立法中應該排除任何其中一方成為強製的、壟斷的一方,任何一個條文都應該有對抗性的意見。談判中,沒有對抗的組織存在,這種立法是壟斷性立法、強製性立法。
現在中國的企業家市場很複雜,製訂《勞動合同法》的時候,不能腦子裏都是那些壞商人,覺得要約束他、不能讓他隨便解雇人,而要把企業家當作理性人、當作為自己為社會在做事在創造財富的人來看待。同樣,勞動者本身也存在很大的區別,有的很勤奮、敬業,有的工作態度消極;youdezhishijiegouhengao,youdezhinengcongshijiandandelaodongli。suoyiyibufalvzaizhidingzhongyaoduilaodongzhequbieduidai,duiyubutongrenlizibendequxiangyinggaigengduodirangshichangquxuanze,erbuyaoyongfalvlaiguoduganyu。hetongfamouzhongyiyishangyinggaishiyigeduijiadefalv,yaoduiqiyueshuangfangyouduidengdeyueshuli。zhishiyouliyuyifangdefalv,shiquefazhixinglide。
從外部性上,《勞動合同法》要有它的公共目標,應該是不偏不倚的角色,維護社會總體經濟繁榮、保證社會的和諧發展。如果立法者從“資方是強勢、勞動者是弱勢”這個角度切入來立法的話,就會有問題(現在就是這樣)。yinweinicongwaibuxinglaikande,shiyerenkouyoubianchengruoshi,zaizhiyuangongshiqiangshi,nanishibaohuqiangshiquntihaishibaohuruoshiqunti?qiangzhiqiyeyuyixieyuangongqiandingwugudingqixianhetong,jiuxianzhihuozhejianshaoleshiyerenkoudexuanzexing。suoyilifazheyinggaiduishehuiliyi、公共利益進行通盤考慮。《勞動合同法》zaizhengcequxiangshangyoupianpoxing。tademubiaoshibaohuruoshilaogong,danruguoqiyemianlinpochanshidouhaibunengziyoucaiyuandehua,qiyemeile,haizenmebaohuyuangongdeliyi?
要研究《勞動合同法》的成本問題。這個成本牽涉到社會成本、企業成本,還有執法成本。
所謂的社會成本包括《勞動合同法》出來以後,所涉及到企業家創業的積極性、經濟的繁榮、laodongzheweiquanchengben。mouzhongchengdushang,yigemeiyouhesuanshehuichengbendefalv,zaishijianzhongshimeiyouxiaolvde,chengbenheshouyibixushiduijiede。qiyechengben,chuleqiyeweizunshoufalvbixufuchudezijinchengben,haibaokuofalvduiyulaodongzhedexintaiyingxiang,zheyeyoukenengzengjiaqiyechengben。《勞動合同法》出現以後肯定有大量的糾紛產生,那麼政府要搞多少勞動仲裁庭、每年接多少案?還有當事人的訴訟成本、政府的監督與處罰成本,這些都是執法成本。如果立法者沒有對這三方麵成本的研究與核算,未免有一點緣木求魚、fangkongpao。ruguoyibufalvzengjialesusongjiufen,zengjialeguojiazaisifaziyuanshangdetouru,jianjiezengjialenashuirendefudan,shousunderenshizhixingzengduo,tajiubushiyibuhaodefalv。
對於這部法律的可操作性和執行力,我不做預測。作為研究者,我們立足關注這部法律製定過程的科學性、合法性、公眾參與性,如果程序正義、合法,即便通過的條文很“醜”、很“惡”,也應該認可。此外,我們會跟蹤這部法律出台後的效果,看是不是增加了司法成本與社會成本。
中國正在向完全的法治社會過渡,現在是政策特征和法律特征並存的階段,我們的法律也帶有這個混合的特征。我認為《勞動合同法》就jiu像xiang現xian在zai很hen多duo法fa律lv一yi樣yang,極ji有you可ke能neng是shi要yao通tong過guo司si法fa解jie釋shi不bu斷duan調tiao整zheng,而er且qie極ji有you可ke能neng在zai最zui近jin五wu年nian就jiu要yao進jin入ru修xiu改gai,也ye有you可ke能neng靠kao其qi他ta一yi些xie具ju體ti的de政zheng策ce才cai能neng在zai一yi些xie特te定ding行xing業ye得de到dao執zhi行xing。實shi踐jian對dui於yu立li法fa的de修xiu正zheng是shi殘can酷ku無wu情qing的de,人ren定ding的de法fa要yao符fu合he市shi場chang的de法fa則ze與yu規gui律lv,否fou則ze市shi場chang經jing濟ji會hui把ba你ni無wu情qing的de拋pao棄qi。這zhe樣yang的de情qing況kuang一yi旦dan發fa生sheng,對dui於yu規gui則ze的de權quan威wei性xing、對於政府治理的有效性是有很大影響的。
(李曙光,中國政法大學教授,本刊記者根據采訪錄音整理)
周其仁:重要的是讓企業競爭大過勞務競爭
中國的勞工工資水平低、工作環境差、工gong作zuo權quan利li得de不bu到dao保bao障zhang是shi一yi個ge現xian實shi問wen題ti,但dan這zhe個ge問wen題ti我wo們men該gai怎zen麼me去qu看kan?我wo認ren為wei,所suo謂wei的de強qiang資zi本ben並bing不bu是shi因yin為wei他ta有you錢qian而er強qiang勢shi,而er是shi因yin為wei工gong人ren與yu工gong人ren之zhi間jian的de競jing爭zheng太tai厲li害hai了le,勞lao動dong力li供gong大da於yu求qiu。你ni不bu幹gan有you人ren幹gan,你ni不bu在zai這zhe裏li幹gan,到dao別bie的de企qi業ye也ye很hen難nan找zhao到dao好hao工gong作zuo。所suo以yi我wo認ren為wei要yao用yong一yi種zhong經jing濟ji思si維wei而er不bu是shi階jie級ji鬥dou爭zheng的de思si維wei來lai看kan勞lao資zi之zhi間jian的de矛mao盾dun,維wei護hu員yuan工gong的de利li益yi,不bu是shi去qu批pi評ping、限製、kazhuqiye,ershiyaogenghaodefazhanqiye,ranggengduorenbianchengqiyejia,zengjiaqiyeyuqiyezhijiandejingzheng,chuangzaogengduodejiuyejihui,rangyuangongzhijiandejingzhengdiyuqiyezhijiandejingzheng。
中zhong國guo勞lao工gong的de供gong大da於yu求qiu是shi曆li史shi形xing成cheng的de。計ji劃hua體ti製zhi把ba大da量liang的de農nong村cun勞lao動dong力li隔ge離li在zai工gong商shang業ye和he城cheng市shi之zhi外wai。待dai到dao改gai革ge開kai放fang把ba城cheng門men一yi打da開kai,大da量liang受shou教jiao育yu不bu足zu、技能訓練不足的勞動力猶如蓄水池中的水開始向城裏奔湧,使得城市工人與城市工人、城市工人與新的農村工人、進入工作崗位的人與潛在的就業者競爭非常激烈。
其實最近十多年來,企業和企業之間的競爭已經開始激烈起來了,出現了“民工荒”。市shi場chang的de力li量liang已yi經jing在zai幫bang助zhu勞lao工gong實shi現xian工gong資zi的de提ti高gao和he工gong作zuo條tiao件jian的de改gai善shan。那na麼me,在zai市shi場chang經jing濟ji力li量liang之zhi外wai我wo們men要yao不bu要yao追zhui加jia一yi些xie別bie的de力li量liang?一yi些xie企qi業ye家jia利li用yong勞lao工gong之zhi間jian的de過guo度du競jing爭zheng拖tuo欠qian工gong人ren工gong資zi、置工人的傷殘、死亡於不顧。在中國經濟連續增長10%的de情qing況kuang下xia,讓rang一yi個ge國guo家jia的de總zong理li為wei民min工gong討tao工gong資zi,這zhe些xie應ying該gai是shi讓rang中zhong國guo所suo有you的de企qi業ye都dou感gan到dao羞xiu恥chi的de事shi情qing。優you秀xiu的de企qi業ye家jia應ying該gai聯lian合he起qi來lai在zai輿yu論lun上shang道dao德de上shang抵di製zhi這zhe種zhong行xing為wei,也ye需xu要yao用yong法fa律lv、行政的手段去改善。
但是我們的行政、法律幹預到一個什麼範圍內是一個需要非常謹慎考慮的問題,幹預過了頭對勞工是非常有害的。比如,《勞動合同法》某種意義上把鐵飯碗、zhongshenguyongxierulefalv。zhezhongtiaowenshouxiantaguanchedekenengxinghenxiao,qicinengxiangshoudaofalvbaohudezhishiyixiaobufenren,huanjuhuashuotashizaiyongweijinrugongzuogangweideqianzaigongrendeliyilaibaohuzaiganggongrendeliyi,shijishangshizengjialegongrenzhijiandemaodun。qiyedeyongrenmenkanbeitaigao,rangzaigangderenzhongshenyougu,jishibuhaohaogongzuo,qiyeyenatameibanfa,zhebushijihuatizhidefuguima?
所(suo)以(yi),不(bu)要(yao)用(yong)勞(lao)資(zi)之(zhi)間(jian)的(de)對(dui)立(li)作(zuo)為(wei)解(jie)決(jue)員(yuan)工(gong)權(quan)益(yi)保(bao)護(hu)問(wen)題(ti)的(de)思(si)維(wei)基(ji)礎(chu),老(lao)板(ban)與(yu)工(gong)人(ren)之(zhi)間(jian)有(you)利(li)益(yi)矛(mao)盾(dun)的(de)一(yi)麵(mian),但(dan)也(ye)有(you)利(li)益(yi)一(yi)致(zhi)的(de)一(yi)麵(mian)。不(bu)要(yao)光(guang)看(kan)矛(mao)盾(dun)的(de)一(yi)麵(mian),覺(jiao)得(de)工(gong)人(ren)工(gong)資(zi)低(di)了(le),企(qi)業(ye)利(li)潤(run)就(jiu)高(gao)了(le),不(bu)能(neng)這(zhe)樣(yang)靜(jing)態(tai)地(di)分(fen)析(xi)。對(dui)於(yu)勞(lao)動(dong)合(he)同(tong)中(zhong)雇(gu)傭(yong)期(qi)限(xian)、形式、工資水平做統一的人為規定,要不就不會起多大作用,要不就會以犧牲其他代價為成本來實現這些條款。
其實我最大的擔心倒不是《勞動合同法》duiyuqiyejingzhengliyuxiaolvdeyingxiang,ershilingyigehendadekenengzhegefabuwanquanbeizhixing,suozaochengdezhijiejingjisunshibuda,danjianlifazhishehuidejinchenghuifuchuhendadaijia。zuijinwozaiwangshangkandaohenduojiaorenruheguibi《勞動合同法》的(de)廣(guang)告(gao),甚(shen)至(zhi)因(yin)此(ci)而(er)產(chan)生(sheng)了(le)一(yi)個(ge)行(xing)當(dang),這(zhe)不(bu)是(shi)一(yi)個(ge)好(hao)兆(zhao)頭(tou)。我(wo)不(bu)是(shi)法(fa)學(xue)家(jia),但(dan)我(wo)認(ren)為(wei),一(yi)個(ge)法(fa)的(de)標(biao)準(zhun)要(yao)簡(jian)單(dan),要(yao)讓(rang)多(duo)數(shu)人(ren)能(neng)夠(gou)守(shou)法(fa),願(yuan)意(yi)執(zhi)行(xing)。如(ru)果(guo)一(yi)個(ge)法(fa)很(hen)複(fu)雜(za),大(da)多(duo)數(shu)人(ren)想(xiang)的(de)是(shi)如(ru)何(he)去(qu)規(gui)避(bi)、raoxing,rangrenjiaodetiezaiqiangshangdeshiyihuishi,shijiquzuoshilingyihuishi,zhejiushidefalvdeyansuxingshoudaotiaozhan,zaochengleguominduifalvdebuzunzhong。zhegedaijiashifeichangdade。
現xian在zai的de為wei難nan之zhi處chu在zai於yu,這zhe個ge法fa已yi經jing推tui出chu。即ji使shi它ta的de執zhi行xing會hui帶dai來lai一yi些xie意yi想xiang不bu到dao的de不bu好hao的de後hou果guo,企qi業ye也ye要yao執zhi行xing,這zhe是shi法fa治zhi社she會hui的de代dai價jia。但dan是shi法fa律lv有you穩wen定ding性xing,也ye有you可ke變bian性xing,可ke以yi逐zhu步bu在zai實shi踐jian中zhong對dui法fa律lv條tiao文wen進jin行xing修xiu正zheng。但dan重zhong要yao的de是shi我wo們men要yao清qing楚chu今jin後hou我wo們men到dao底di要yao往wang哪na裏li走zou。我wo的de意yi見jian是shi,我wo們men要yao分fen清qing楚chu什shen麼me問wen題ti要yao用yong法fa律lv解jie決jue,什shen麼me問wen題ti可ke以yi用yong輿yu論lun和he道dao德de解jie決jue。如ru果guo不bu對dui企qi業ye與yu勞lao動dong者zhe的de層ceng麵mian加jia以yi區qu分fen、不分階段、不分重點、不bu顧gu企qi業ye規gui模mo的de大da小xiao,全quan部bu用yong一yi部bu法fa律lv來lai解jie決jue問wen題ti,我wo們men是shi要yao付fu出chu代dai價jia的de。當dang然ran,實shi踐jian是shi對dui一yi部bu法fa律lv最zui好hao的de檢jian驗yan。如ru果guo實shi行xing幾ji年nian,我wo預yu測ce的de情qing況kuang沒mei有you出chu現xian,中zhong國guo經jing濟ji運yun轉zhuan得de很hen好hao,那na麼me這zhe就jiu是shi經jing濟ji學xue家jia的de判pan斷duan發fa生sheng了le錯cuo誤wu。
(周其仁,北京大學中國經濟研究中心教授,本刊記者根據采訪錄音整理)
《勞動合同法》:企業意見調查
在《勞動合同法》剛開始實施的這段時間內,企業界對這部新法到底是怎樣的了解和感受?《中國企業家》調查結果顯示,七成企業希望國家有關部門對《勞動合同法》的相關條文進行修改、調整,超過一半的企業對《勞動合同法》的某些條款有不同看法。大多數企業並未對新法做好相應措施,持觀望態度,等待實施細則的出台。
七成企業希望重新調整《勞動合同法》
對於2008年1月1日開始實施的《勞動合同法》,您的態度是?
調查結果顯示,53.66%的企業對其中的一些條款有不同看法,表示反對的有2.44%,17.07%的企業表示持保留態度,也有7.32%的企業表示無所謂,隻有19.51%的企業表示完全認同。(參見圖1)
您是否希望國家有關部門對《勞動合同法》的相關條文進行修改、調整?
調查結果顯示,超過七成的企業希望修改、調整相關條文,其中,有24.39%的企業表示迫切希望;另外,有17.07%的企業表示無所謂;同時也有12.20%的企業表示沒有希望修改的要求。(參見圖2)
對無固定期限合同持最大保留意見
您對《勞動合同法》中的哪些條文持保留或者不同意見?
調查結果顯示,無固定期限合同的相關規定得到了最大的支持比率,有30.00%的企業選擇此項;其次是終止合同時要提供勞動補償,有28.00%的企業選此;另外,有18.00%的企業選擇有關經濟補償的相關規定;還有24.00%的企業選擇了其他,比如有關勞動派遣和外包的規定、支持保護員工權益的相關條款、部分條款不明等。(參見圖3)
您認為《勞動合同法》將會怎樣影響企業的用人成本?
調查結果顯示,接近三成的企業表示大幅提升,企業會難以承認;超過五成的企業認為有一定的提升,但還可以承受;不到兩成的企業表示小幅提升,對於利潤的影響可以忽略不計;隻有很少的企業(2.44%)表示沒有影響。
您認為《勞動合同法》的實施將會對企業用人的靈活性、人員的流動性產生怎樣的影響?
超過六成的企業認為有所限製。其中,表示有較大限製,希望能對相關法規進行調整的占據比例超過一半,有53.66%,同時認為有極大限製的企業有7.32%。其次,有31.71%的企業表示有一定的限製,但無需調整法規,也有7.32%的企業認為沒有影響。
您是否擔心《勞動合同法》的實施將會增加企業應對勞務訴訟的成本?
超過一半的企業表示擔心,其中非常擔心的有20.00%,有點擔心的有37.50%,同時,有37.50%的表示不擔心,也有5.00%的企業表示無所謂。
《勞動合同法》:企業意見調查(2)
華為辭職事件不支持,但有情可原
對於華為、家樂福等企業采取的與員工重簽、解除合同的做法,您的看法是?
調查結果顯示,大多數企業表示不支持,但有情可原,此項占據比率最大(42.50%),其次是支持,認為這是合理行為(32.50%),另外,表示反對的還有15%,還有部分企業表示有其他看法(10.00%)。(參見圖4)
您或您所在的企業在2008年1月1日采取了哪些應對措施?
接受調查的大多數企業表示還未變動(31.71%),其次是重簽勞動合同(19.51%),然後是準備外包部分業務(14.63%),改為勞務派遣的有4.88%,終止和解除勞動合同的沒有。另外還有高達29.27%的企業選擇其他,比如修訂企業勞動合同管理製度以適應《勞動合同法》、加強對相關部門與員工進行培訓、增加員工福利有步驟執行新法等。
您認為《勞動合同法》將對企業哪些方麵產生正麵影響?
調查結果顯示,25.53%的企業認為可以建立企業與員工的和諧關係,21.28%的企業認為可以走出低成本競爭困境,19.15%的企業認為可以提高企業社會形象,隻有8.51%的企業認為可以提升經營效率。另外,還有25.53%的企業選擇其他,例如可能有助於員工維權、企業的規範發展等,但也有人說起草者的願望貌似對勞動者權益保護,實質上類似於高校擴招,有將社會矛盾轉嫁之嫌。
企業高層管理者比普通員工更了解《勞動合同法》
調查結果顯示,企業中高層管理者比普通員工更為了解《勞動合同法》的相關內容。有近乎一半(47.06%)的企業高層管理者表示比較了解(比普通員工的16.67%高出了30.39%),另外還有29.41%的企業高層表示非常了解(普通員工20.83%),而知道一些,但不是很了解的高層隻有23.53%(普通員工高達58.33%),同時,表示不了解的企業高層為零,但普通員工還有4.17%。(參見圖5)
在過去的幾年中,您是否通過相關的渠道參與了《勞動合同法》法規的製定、修改?
調查結果顯示,85.37%的企業沒有參與,隻有14.63%的企業表示有過參與。
您所在的的企業中是否設立工會?
調查結果顯示中國的工會組織處於比較薄弱的階段。65.00%的企業沒有工會,15.00%的企業有工會,但對勞資糾紛的調解沒有實質作用,另外還有20.00%的企業表示有工會,而且對勞資糾紛的調解有積極作用。(參見圖6)
調查說明:
本次調查分別由兩個途徑進行,其一,在本刊雜誌社數據中心隨機抽取了2000個樣本,發放問卷;其二,由本刊記者調查采訪中直接麵對受訪者獲取答案。本次調查共曆時一個月,共收回收問卷45份,其中,民營企業回複比較踴躍,與此相對的是國有企業相對保持緘默。樣本企業構成如下:
民營企業占70.73%,國有企業2.44%,外商獨資企業17.07%,合資企業9.76%。同時,這些企業主要是生產製造業和服務業,分別占據比例是41.46%和29.27%,其次IT行業有9.76%,房地產7.32%,其他如零售、貿易、交通運輸等共占12.20%。樣本企業所在的人員規模分布如下:200人以內占39.02%,200人-1000人的占24.39%,1000人-5000人占4.88%,5000人以上占31.71%。營收規模是1000萬元以下的占15.00%,1000萬元-5000萬元的占17.50%,5000萬元-1億元的占5.00%,1億元-10億元的占37.50%,10億元以上的占25.00%。
一係列可能影響了《勞動合同法》立法進程的熱門事件
2005年10月,全國人大常委會展開《勞動法》執法大檢查,直接推動了《勞動合同法》的誕生。
以下是最近幾年一係列可能影響了《勞動合同法》立法進程、立法者思維的社會、商業熱門事件:
★2003年10月,重慶雲陽農村婦女熊德明向前來視察的溫家寶總理直言“民工欠薪”問題,後來溫總理親自過問欠薪之事。該事件突出反映出基層勞動者的利益受到忽視的社會現實。
2005年12月24日至29日,全國人大常委會第19次會議首次審議《勞動合同法草案》。
★2005年,飛行員跳槽案。法院判定東方航空(15.18,1.38,10.00%,吧)公司兩名飛行員因違反服務期限約定構成違約,二人需賠償航空公司培訓費等損失100萬元。該案提出的問題是,法庭應如何處置勞動者自由擇業權與勞動者違約給公司帶來的損失之間的矛盾?
★在明基與西門子簽署收購協議後,2005年6月,西門子中國的部分分公司突然宣布大幅裁員,裁員的補償方案以“N+2”或“N+1”(其中N表示該員工在西門子的工作年限)的方式進行,遭到員工集體靜坐抗議。事後有觀點認為,西門子的操作在當時並不符合我國《勞動法》的規定。
2006年3月20日,《勞動合同法草案》開始向全社會公布征求意見,這是自建國以來政府向社會公開征求意見的第五部法律,在短短的一個月時間,收到了19萬條意見,據稱是中國的立法史上從來沒有過的現象。
★在全國總工會督促下,2006年7月29日,沃爾瑪深國投百貨有限公司晉江店工會正式成立,這是沃爾瑪在中國也是它在全球成立首個工會。
★2006年5月,華為25歲的工程師胡新宇患腦膜炎去世。所謂“過勞死”現象受到全社會關注,引起大家對用人單位應執行勞動定額標準、不得強迫或者變相強迫勞動者加班等問題的討論。
★2006年6月,“派遣工”徐延格與肯德基產生勞務糾紛。8月肯德基會宣布:“從即日起,除特殊情況外,停止使用勞工派遣錄用新員工,原配送中心的派遣員工將轉為北京肯德基公司直接聘用員工。”徐延格案件提示中國的勞務派遣市場運作長期以來有失規範。
2006年12月24日至29日,全國人大常委會第25次會議第二次審議《勞動合同法草案》,吳邦國委員長參與審議。爭議的焦點集中到勞務派遣、終止勞動合同的經濟補償和無固定期限勞動合同等問題上。
★2005年、2006年,煤礦安全事故高發。
2007年4月24日至27日,全國人大常委會第27次會議第三次審議《勞動合同法草案》,針對礦難等突發事件,加入了相應的條款:要求勞動關係從用工之日起建立,而且要求在建立勞動關係時,要建立職工名冊。但各方在試用期、服務期以及就業限製等焦點問題上,依然討論激烈。
★2007年6月,山西“黑磚窯”扣kou留liu大da量liang未wei成cheng年nian人ren充chong當dang苦ku力li現xian象xiang曝pu光guang,引yin起qi全quan國guo上shang下xia極ji大da關guan注zhu及ji憤fen慨kai,該gai事shi件jian將jiang數shu年nian來lai中zhong國guo此ci起qi彼bi伏fu綿mian延yan不bu絕jue的de勞lao資zi衝chong突tu與yu糾jiu紛fen推tui向xiang被bei關guan注zhu的de極ji致zhi。
2007年6月24日至29日,全國人大常委會第28次會議第四次審議《勞動合同法草案》。6月29日,《勞動合同法》於第十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二十八次會議獲得全票通過。
一係列可能影響了《勞動合同法》立法進程的熱門事件(2)
2007《勞動合同法》施行前,中國勞資界的緊張與敏感
辭職、裁員潮
★2007年7月,韓國LG電子裁掉11%的中國員工。
★8月,中央電視台解聘1800名編外人員,占全台總人數的20%。
★10月,沃爾瑪全球采購中心在上海、深圳、東莞相繼裁員近200人。
★辭職與裁員浪潮隨著華為一場耗資10億的運動而到達喧嘩的頂峰。在這場“7000員工先辭職再競崗”運動中,包括總裁任正非在內的所有工齡8年以上的老員工一律辭職清斷工齡,再重新上崗。
罷工與抗議
★媒體報道,自2007年10月以來,深圳、東莞、上海等地陸續出現與《勞動合同法》相關聯的罷工事件,其中較知名的有:2007年12yue,yingongrenbumangongsixinheyuedegongzidaiyu,yijigongsibaxinheyueweituoguangzhounanfangrencaishichangtongyiguanli,gongrendanxinquefabaozhang,jiulongzhiyeweiyudongguanshimayongzhendegongchangfashengjin600名員工罷工事件
改行“派遣製”
★2007年10月,湖北省政府發出通知,要求在全省機關事業單位清理臨時人員用工,推行臨時聘用人員“人事派遣製度”。
★11月,中國銀行(5.71,0.37,6.93%,吧)四川省分行向數千代辦員——銀行除正式員工外的臨時工作人員宣布,必須解除合同,要麼領辭退金回家,要麼成為勞務用工——與勞務公司簽署勞動合同後再由後者派遣到中國銀行上班。
★同樣的故事在山東濰坊也同時上演,中石化山東濰坊分公司以類似的方式將數百人變成了勞務公司員工。
企業原聲
《中國企業家》記者在2008年初的兩周裏,走訪了位於北京、珠三角、長三角不同行業、不同規模的企業近20家。我們以原聲帶的方式,將企業對《勞動合同法》最關心的條款的觀點記錄如下。
給員工上保險問題
華力集團董事長汪力成:
對於上社保員工意見很大,現在企業裏的外地民工不願意繳。他說他就在杭州工作五年,幹嘛要繳住房公積金、醫療保險金,這錢不如給我,我給自己買點商業保險。上次我們招了一個人,因為交保險還和我們吵架。
東莞一玩具企業:
如果給所有員工上齊保險,工廠不如直接倒閉遣散員工。
無固定期限合同與裁員問題
某科技集團總裁:
ruguozaiguominzhiyejiaoyubushihenfadadeqingkuangxia,qiyezhuliangciqiangudingqixianhetong,jiuzhuanweiwugudingqixian,zhejiuyiweizheqiyeyunyingchengbenshangsheng,qiyezaijinrendeshihoujiuhuiyanjin,qiyezhuweilebubuchangjiuhuicaiqugengduodeda“擦邊球”的辦法。
某谘詢企業董事長:
我們研究過,如果想要辭退一個已經通過試用期的員工,隻有一條能用:“勞動者不能勝任工作。”那(na)我(wo)首(shou)先(xian)要(yao)拿(na)出(chu)嚴(yan)格(ge)的(de)績(ji)效(xiao)考(kao)核(he)標(biao)準(zhun),或(huo)者(zhe)企(qi)業(ye)的(de)規(gui)章(zhang)製(zhi)度(du),證(zheng)明(ming)他(ta)不(bu)能(neng)勝(sheng)任(ren),而(er)這(zhe)些(xie)標(biao)準(zhun)與(yu)製(zhi)度(du)在(zai)實(shi)施(shi)前(qian)企(qi)業(ye)首(shou)先(xian)要(yao)和(he)職(zhi)工(gong)代(dai)表(biao)大(da)會(hui)進(jin)行(xing)協(xie)商(shang)討(tao)論(lun)。當(dang)我(wo)舉(ju)證(zheng)他(ta)不(bu)能(neng)勝(sheng)任(ren)工(gong)作(zuo)時(shi),法(fa)律(lv)規(gui)定(ding)我(wo)有(you)兩(liang)個(ge)選(xuan)擇(ze),對(dui)他(ta)進(jin)行(xing)再(zai)培(pei)訓(xun),或(huo)者(zhe)調(tiao)換(huan)崗(gang)位(wei)。換(huan)崗(gang)還(hai)要(yao)本(ben)人(ren)同(tong)意(yi),薪(xin)水(shui)不(bu)能(neng)降(jiang)低(di)。如(ru)果(guo)我(wo)對(dui)他(ta)還(hai)不(bu)滿(man)意(yi),需(xu)要(yao)再(zai)次(ci)舉(ju)證(zheng)他(ta)經(jing)過(guo)培(pei)訓(xun)難(nan)、調崗不能勝任工作。
我們企業有600多人,如果想每年保持5%-10%人員流動,太困難了。
浙江溫州奧康集團董事長王振滔:
所謂無固定期限勞動合約,在我們看來某些方麵也未必是進壞事。無固定期限大家不要誤讀了,並不是員工就不能被解聘了。
溫州中小企業協會會長周德文:
《勞動合同法》的無固定期限合同隻是保護了員工的利益。現在,企業培養好的員工流失問題也很嚴重,企業的利益怎麼保護呢?
加班問題
杭州三替集團總經理陶曉鶯:
以前,一個保潔員每周工作五天半,遇到節假日就順延下去,工資也是按照五天半計算的。如果她現在去告我了,說以前10個節假日加班費沒付,這半天要算1.5倍或者2倍,幾年算下來一個人就得上萬了,1000多個人就是1000多萬!
浪莎副董事長翁榮弟:
nishuobunengjiaban,guojialingdaorendouzaijiaban,womenyiwushichangshujimeigexingqixiuxiyitian。womenjingchangjiedailingdaolaizhidaogongzuo,henduoshizhoumo,nanishuoshibushiweifan《勞動合同法》?
中原地產華北區董事總經理李文傑:
有些條款是矯枉過正,應該給大家一個選擇的權利。勞動者也不傻,他會進行比較。《勞動合同法》meiyoukaolvdaoshijiyonggongdexianshiqingkuang,biruyouxieyuangongkenengyaobayixiegongzuozuodeshijianchangyidian。xindelaodonghetongzhongyaoqiuanjiabanfeijiesuan,naqiyedezuofakendinghenjiandan,wobuyongxiaolvdideren,wohuanyigeren。woningyuanyongyigejinenggenggaoderen,yonggengduodegongzi。zheyang,zhexiexiaolvdiderenfanermeiyougongzuojihuile。
地產中介這個行業有特殊性,大多數工作時間就是下班後、周末。而且,這個行業的特點就是低薪高傭,進入這個行業的人都有這個心裏預期。按照新勞動合同法,真的就沒法做了。
帶薪休假問題
華力集團董事長汪力成:
帶(dai)薪(xin)休(xiu)假(jia)我(wo)不(bu)反(fan)對(dui),但(dan)是(shi)我(wo)認(ren)為(wei)中(zhong)國(guo)的(de)法(fa)定(ding)假(jia)期(qi)實(shi)在(zai)太(tai)多(duo)了(le),真(zhen)正(zheng)的(de)工(gong)作(zuo)時(shi)間(jian)少(shao)得(de)很(hen)可(ke)憐(lian),基(ji)本(ben)上(shang)跟(gen)發(fa)達(da)國(guo)家(jia)差(cha)不(bu)多(duo)了(le)。中(zhong)國(guo)是(shi)發(fa)展(zhan)中(zhong)國(guo)家(jia),再(zai)這(zhe)樣(yang)搞(gao),效(xiao)率(lv)越(yue)來(lai)越(yue)低(di),產(chan)業(ye)競(jing)爭(zheng)力(li)越(yue)來(lai)越(yue)低(di)。
絲綢之路董事長淩蘭芳:
年休假怎麼弄?我是一個企業,又不是一個機關。企業裏張三今天說我要休15天,明天李四要休,再後天王五要休15天,那這樣我這個企業就亂套了,我的鍋爐、我的發電、都是連續的,我怎麼弄?
來源:《中國企業家》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