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餘生中就想促進這件事情”：建立一個科學體係
，並運用它解決社會主義建設中的問題

　　1999年10月，在國務院、中央軍委授予錢學森“國家傑出貢獻科學家”榮譽稱號的大會上，錢學森說：“我們完全可以建立起一個科學體係，而且運用這個科學體係去解決我們社會主義建設中的問題。我在今後的餘生中就想促進這件事情。”他認為今天的科學技術不僅僅是自然科學工程技術，而且是人認識客觀世界、改造客觀世界整個的知識體係。

　　如果說，20世紀50年代到80年代，錢學森所投入的航天事業是一場宏大係統工程實踐，那麼，他早於70年代末就在繼續主導航天科技工程實踐的同時

，又開始了“建立一個科學體係”的工作。尤其是80年代初錢老從一線領導崗位上退下來以後
，就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集中投入到係統科學理論的探索、研究和係統工程理論的推廣和應用之中了。

　　從現代科學技術發展來看，一方麵使已有學科不斷分化，越分越細

，新學科
、新領域不斷產生
，呈現出高度分化的特點；另一方麵使不同學科、不同領域之間相互交叉、結合與融合

，向綜合性
、整體化的方向發展，呈現出高度綜合的趨勢。係統科學就是這後一發展趨勢中最具有基礎性的學問。

　　錢學森沒有把自己的思維僅僅囿於航天技術領域，而是用係統的眼光去研究社會、軍事、信息、農業、人才、經濟、環境、法治和哲學，把自然科學和社會科學

，物質世界和精神世界，客觀和主觀，全部有機地囊括於他的研究視野。

　　他把自然科學、社she會hui科ke學xue等deng現xian代dai科ke學xue技ji術shu諸zhu多duo領ling域yu綜zong合he集ji成cheng進jin行xing係xi統tong科ke學xue理li論lun研yan究jiu
，並bing在zai實shi踐jian上shang推tui廣guang係xi統tong工gong程cheng和he總zong體ti設she計ji部bu建jian設she以yi加jia強qiang國guo家jia層ceng麵mian的de科ke學xue決jue策ce。

　　在錢學森的積極倡導下，上個世紀80年代在全國範圍迅速掀起了學習、運用係統工程的高潮。

　　1986年1月7日
，航天橋西。

　　原航空航天部710所一個40多平方米的小平房座無虛席，錢學森倡導的“係統學討論班”正式開始學術活動。

　　討論班這樣開展活動：主持人簡單介紹之後，邀請主講人作1到2個(ge)小(xiao)時(shi)報(bao)告(gao)，大(da)家(jia)提(ti)問(wen)討(tao)論(lun)

，各(ge)抒(shu)己(ji)見(jian)
，平(ping)等(deng)爭(zheng)鳴(ming)，學(xue)術(shu)氣(qi)氛(fen)非(fei)常(chang)民(min)主(zhu)。每(mei)次(ci)討(tao)論(lun)，錢(qian)學(xue)森(sen)都(dou)參(can)加(jia)，最(zui)後(hou)還(hai)由(you)他(ta)作(zuo)小(xiao)結(jie)。邀(yao)請(qing)的(de)專(zhuan)家(jia)不(bu)僅(jin)涉(she)及(ji)工(gong)程(cheng)
、氣象
、數學等自然科學，還包括哲學、心理
、行為科學等諸多社會學科

，多學科、上中下遊交叉集成，跨度大，視野寬，話題廣泛。葉篤正
、吳文俊、許國誌

、馬世俊等都作過報告。討論班重在討論

，原國防科工委主任丁衡高上將說，注重討論是錢老一生倡導的重要學術思想方法。

　　沒有勞務費

，每人清茶一杯，卻相當有吸引力。小房間經常爆滿，屋子的窗外還站滿了許多做筆記的年輕人。

　　討論班最大的成果就是錢學森提出了綜合集成方法。

　　在這個方法形成過程中
，錢學森也對另一項實際研究工作給予關注和指導。80年代中期，710所要完成一項名為“財政補貼

、價格
、工資綜合研究以及國民經濟發展預測”的課題。國家有關部門提出，利用價格、工資這兩個經濟杠杆，把對農民的補貼改成由“暗補為明貼”的改革思路。但這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決策，僅僅依靠經濟學家的經驗判斷遠遠不夠，必須通過定量研究為決策提供科學依據。

　　於是
，經濟學家、管理專家和係統工程專家等不同領域專家通過結合
、磨合
，進行了一次跨學科、跨領域
、跨層次的合作研究。課題組針對當時經濟體製改革中提出的熱點和難點，運用建立起來的係統模型，按照不同的環境變量(國力條件)，調控變量(價格和工資)，尋找最優
、次優
、滿意和可行的調整政策，從而定量回答調整價格與工資能否解決財政補貼問題、調整的效果如何、何時調整為宜、如何調整最有利等問題。

　　各類專家共同分析，理性的
、感性的
、kexuedehejingyandezhishi

，xianghubuchong。tichugaijinyijian，fanfubijiao
，zhucibijin，zuihouxingchenglegaiketidejielunhezhengcejianyi。gaiyanjiubaogaoshoudaozhongyanglingdaodegaoduzhongshi。

　　這個課題是實現“從定性到定量綜合集成方法”較(jiao)為(wei)成(cheng)功(gong)的(de)典(dian)型(xing)案(an)例(li)。課(ke)題(ti)組(zu)根(gen)據(ju)錢(qian)學(xue)森(sen)的(de)思(si)想(xiang)觀(guan)點(dian)，把(ba)學(xue)科(ke)理(li)論(lun)和(he)經(jing)驗(yan)知(zhi)識(shi)結(jie)合(he)起(qi)來(lai)，把(ba)定(ding)性(xing)研(yan)究(jiu)和(he)定(ding)量(liang)研(yan)究(jiu)結(jie)合(he)起(qi)來(lai)
，解(jie)決(jue)了(le)當(dang)時(shi)還(hai)沒(mei)有(you)辦(ban)法(fa)處(chu)理(li)的(de)複(fu)雜(za)巨(ju)係(xi)統(tong)問(wen)題(ti)，成(cheng)功(gong)實(shi)現(xian)了(le)“人·機結合以人為主”研究方式。

　　這zhe個ge方fang法fa後hou來lai也ye用yong於yu廣guang泛fan的de社she會hui實shi踐jian。中zhong國guo工gong程cheng院yuan院yuan長chang徐xu匡kuang迪di也ye提ti供gong了le一yi個ge例li證zheng，他ta曾zeng撰zhuan文wen回hui憶yi負fu責ze主zhu持chi上shang海hai市shi綜zong合he經jing濟ji工gong作zuo時shi，曾zeng試shi圖tu建jian立li和he采cai用yong數shu學xue模mo型xing等deng科ke學xue管guan理li方fang式shi取qu代dai“行政長官意誌”
，但因過分迷信
、追求數學邏輯，忽視了社會係統中其他不穩定因素，數學模型與經驗性的粗略判斷差之不多。後來按照錢老所說的“求援於經驗判斷，讓定性的方法與定量的方法結合起來，最後定量”，根據眾多非經濟因素，加以綜合判斷
，就符合複雜係統的實際了。

　　那麼，追根溯源，錢學森的係統科學理論及方法是如何成型的呢
？

　　其實，早在20世紀70年代末，錢學森明確指出：“我們所提倡的係統論
，既不是整體論，也非還原論，而是整體論與還原論的辯證統一。”

　　應用係統論方法，也要從係統整體出發將係統進行分解，即“化整為零”；在分解後研究的基礎上，再綜合集成到係統整體，即“聚零為整”
；最終從整體上研究和解決問題，實現1+1>2的效果。

　　這個係統論思想後來發展成為他的綜合集成思想。

　　1990年在《自然》雜誌第一期發表了錢學森
、於景元
、戴汝為的文章《一個科學新領域———開放的複雜巨係統及其方法論》，將作者20世紀80年代初對處理複雜係統所概括的“經驗和專家判斷力相結合的半經驗半理論的方法”進一步地加以提高和係統化，提煉出“開放的複雜巨係統”的概念
；並以係統論的觀點，在社會係統
、地理係統等實踐的基礎上，提出處理“開放的複雜巨係統”的方法論，即“從定性到定量綜合集成方法”。

　　“從定性到定量綜合集成方法”以及它的實踐方式“從定性到定量綜合集成研討廳”，就是把各方麵有關專家的知識智慧、各種類型的信息及數據與計算機的硬、軟件三者有機地結合起來，構成一個高度智能化的人機結合體係。它具有綜合優勢
、整體優勢和智能優勢，能把人的思維
、思維的成果、人的經驗、知識、智慧以及各種情報、資料、信息統統集成起來。

　　“從定性到定量的綜合集成技術”
，被錢學森稱為“大成智慧工程”。這是借用了我國傳統的說法，凡把一個非常複雜的事物的各個方麵綜合起來
，達到對整體的認識，稱之為“集大成”。

　　錢學森把運用“從定性到定量的綜合集成法”的集體也稱為總體設計部，但其內涵與外延已比原航天工程總體設計部大大升華和發展了。

　　總體設計部作為運用綜合集成方法
、yingyongxitonggongchengjishudeshitibumen，shishixianzonghejichenggongchengdeguanjiansuozai。yinci，qianxuesendexitonggongchengzongtishejibudesixiang，bujinyongyudaxinggongchengguanli，haikeyongyushehuixitongdehongguanguanli

，yejiushishehuixitonggongcheng。

　　1991年nian，黨dang中zhong央yang召zhao開kai政zheng治zhi局ju常chang委wei擴kuo大da會hui議yi聽ting取qu了le錢qian學xue森sen的de彙hui報bao，肯ken定ding了le他ta提ti出chu設she置zhi國guo家jia級ji總zong體ti設she計ji部bu的de建jian議yi。這zhe些xie構gou想xiang至zhi今jin對dui於yu落luo實shi科ke學xue發fa展zhan觀guan
，加jia強qiang國guo家jia創chuang新xin體ti係xi建jian設she
，提ti高gao國guo家jia整zheng體ti決jue策ce水shui平ping
，減jian少shao失shi誤wu，仍reng有you重zhong要yao意yi義yi。

　　今年年初
，胡錦濤親切看望錢學森。談起錢學森提出的係統工程理論時就說：“上世紀80年(nian)代(dai)初(chu)，我(wo)在(zai)中(zhong)央(yang)黨(dang)校(xiao)學(xue)習(xi)時(shi)
，就(jiu)讀(du)過(guo)您(nin)的(de)有(you)關(guan)報(bao)告(gao)。您(nin)這(zhe)個(ge)理(li)論(lun)強(qiang)調(tiao)
，在(zai)處(chu)理(li)複(fu)雜(za)問(wen)題(ti)時(shi)一(yi)定(ding)要(yao)注(zhu)意(yi)從(cong)整(zheng)體(ti)上(shang)加(jia)以(yi)把(ba)握(wo)
，統(tong)籌(chou)考(kao)慮(lv)各(ge)方(fang)麵(mian)因(yin)素(su)，這(zhe)很(hen)有(you)創(chuang)見(jian)。現(xian)在(zai)我(wo)們(men)強(qiang)調(tiao)科(ke)學(xue)發(fa)展(zhan)
，就(jiu)是(shi)注(zhu)重(zhong)統(tong)籌(chou)兼(jian)顧(gu)，注(zhu)重(zhong)全(quan)麵(mian)協(xie)調(tiao)可(ke)持(chi)續(xu)發(fa)展(zhan)。”

　　“jinruxinshijiyihou，qianxuesendexitongkexuesixiangrengyouzhongyaodexianshiyiyi。yinwei
，zonghejichengfangfahezongtishejibu
，congzhishichuangxinjiaodulaikan
，shijishangshigezhishichuangxinzhuti，tongguoduizhishiziyuanhezhihuidezonghejicheng，jikeyijinxingkexuechuangxinxingchengzonghejichenglilun，yekeyijinxingjishuchuangxinxingchengzonghejichengjishu，haikeyitongguoyingyongchuangxinyongyuzonghejichenggongcheng。”於景元說。

　　大量事實表明，現代的創新活動要把科學技術創新、體製機製創新和組織管理創新有機結合起來才能實現真正的創新

，這也是個係統問題。

　　如何形成一個具有綜合優勢和整體功能並充滿創新活力的體係，去推動國家和社會發展，這正是國家創新體係所麵臨的主要問題。

　　自(zi)主(zhu)創(chuang)新(xin)的(de)號(hao)角(jiao)已(yi)經(jing)吹(chui)響(xiang)，建(jian)設(she)創(chuang)新(xin)型(xing)國(guo)家(jia)已(yi)經(jing)破(po)題(ti)。用(yong)落(luo)實(shi)科(ke)學(xue)發(fa)展(zhan)觀(guan)的(de)思(si)想(xiang)應(ying)對(dui)全(quan)球(qiu)金(jin)融(rong)危(wei)機(ji)

，保(bao)持(chi)經(jing)濟(ji)社(she)會(hui)可(ke)持(chi)續(xu)發(fa)展(zhan)
，撫(fu)今(jin)追(zhui)昔(xi)
，重(zhong)讀(du)錢(qian)學(xue)森(sen)的(de)係(xi)統(tong)科(ke)學(xue)思(si)想(xiang)，應(ying)該(gai)會(hui)得(de)到(dao)新(xin)的(de)啟(qi)迪(di)。